第27章 老坊染煞留青痕(2/2)
制驱染符的材料得从染坊取。马婆婆让林栩从老染缸底刮了点染料渣 —— 渣是青黑色的,混着些布丝,闻着有股酒糟的涩味;又从旧布堆里捡了块褪成淡蓝的粗布,剪碎了混进艾草灰里;最后还是要加林栩的血,“你的血是林家血亲血,能破染煞的浊气,让符纸沾着‘活染力’,像给布固色似的,把煞气压住。”
林栩把染料渣、碎布灰和血混在一起,调成了淡青蓝色的浆,比染缸里的水浅些,像刚稀释的靛蓝。马婆婆握着她的手,在黄纸上画 “经纬纹”—— 横线像染布时的经线,竖线像纬线,线要密,不能断,“染煞的气像染在布上的色,得用经纬纹把它‘织’在符上,再用印鉴镇住,才散不了。”
刚开始画时,林栩的手总抖,青蓝浆在纸上晕开,把经线染成了模糊的团。她想起之前学驱物符时 “心定” 的要诀,闭上眼,想起王阿婆手背上的青痕,想起染缸里飘着的碎布,指尖慢慢稳了 —— 浆顺着笔尖走,经线直得像染坊的晾布绳,纬线匀得像织机的线,符中央竟慢慢聚成个小小的染缸影,泛着淡青蓝的光,像把老染缸缩在了纸上。
“盖印,” 马婆婆递过 “林氏走阴” 的印鉴。林栩把印盖在染缸影上,符纸突然 “嗡” 地响了,飘起来,往老染缸的方向飞,刚到缸口,就被股淡蓝色的气挡住,气里的布丝像针似的,往符纸上扎,符纸的光暗了暗,却没破。
“染煞在怕,” 马婆婆笑了,“你看缸里的水 ——” 林栩往缸里看,青蓝色的水面竟泛起了涟漪,像有东西在底下慌着躲,“明日清晨,染煞的气最弱,咱们来驱它,现在先把符贴在缸口,压着它的气,别让它再缠王阿婆。”
林栩把符纸贴在染缸的石沿上,符光刚碰到缸水,水面上的青蓝光就散了,碎布也沉到了缸底,不再动。王阿婆伸手碰了碰缸沿,没再觉得麻,手背上的青痕也淡了点,她松了口气,抹了抹眼角:“可算能睡个安稳觉了,这几天总梦见染坊的布都变成了青蓝色,缠得我喘不过气。”
往回走时,晨雾慢慢散了,染坊的染料味也淡了些。林栩摸了摸怀里的照邪镜,镜面映出老染缸的影子,缸底似乎有个模糊的人形,穿着靛蓝布衫,像在染布,却看不清脸。马婆婆说:“那是染坊的老匠人,王阿婆的丈夫,当年染布时走的,执念没散,被染煞附了,明日驱煞时,得把他的执念也解了,不然染煞还会回来。”
林栩握紧引魂鼓,鼓皮轻轻震了下,莲儿的声音在耳边飘:“我能感觉到他的温气,他只是想把最后那匹布染完。” 她想起染缸旁堆着的旧布,其中有匹半染的靛蓝布,布角绣着个 “王” 字,想来是老匠人没染完的,这才成了染煞的执念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