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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雪魄为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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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崖之下,倒悬九峰的雪光撞入眉心那一瞬,叶尘并未闭眼。

他睁着——瞳孔深处,青黑与银白正激烈交割。左眼映着幽紫冷光奔涌如脉,右眼却倒映着九峰虚影在识海中轰然定格:峰顶裂开的细缝里,幽紫微光如初生之瞳,缓缓睁开。

眉心那点雪印,已非初现时的淡痕。

它凝了。

形如一枚倒悬山印,通体剔透,内里却有九道纤毫毕现的山脊纹路缓缓游走,似活物呼吸,又似古碑铭刻。雪光未散,反而在印面边缘凝成一圈极薄的霜环,嗡嗡震颤,仿佛随时要迸出清越鸣响——可它忍着,悬着,静如冻湖,只等一声应和。

足尖悬停断崖边缘。

风停了。

不是被压制,而是被“收”了。整条山道两侧悬浮的九枚山印,印面雪线齐齐上移一分,如九座山岳同时屏息。雾海不再退让,而是凝滞成半透明的琉璃状,浮在断崖之外三尺,纹丝不动。连幽紫冷光都放缓了流淌速度,光流表面泛起细微涟漪,像被无形之手按住脉门。

唯有脊椎第七节——那截由血肉中悍然凸起、覆着玄铁光泽的山脊骨棱,在无声震颤。

嗡……嗡……嗡……

不是声音,是频率。是地脉深处最原始的搏动,透过骨、筋、髓,直抵神魂。每一次震颤,叶尘便觉喉间一紧,仿佛有千钧重石压在声带之上,却偏偏不坠、不沉,只悬在那里,如弓满而不发。

灰麻人影依旧未抬首。

兜帽阴影浓得化不开,只露出下颌一道冷硬弧线,灰白老茧覆于皮肤之下,隐隐透出金属质地。他右手五指并拢如刃,指尖悬停半寸,再未向前一寸,也未向内一勾——可就在这静止之中,逆“艮”符文自他指节悄然浮出,不是灼灼燃烧,而是如墨入水,缓缓洇开。那符文并非静止,它在游动。一缕青黑气丝自符文尾端析出,蜿蜒游向虚空,所过之处,空气微微扭曲,竟凝出一道极淡的、近乎不可见的逆向山脊虚影——山势倒悬,峰顶朝下,与断崖之下九峰虚影遥相呼应。

幽紫冷光骤然一沉。

光流中央,九枚青铜铃铛虚影浮现。

非幻非实,似由冷光本身凝铸而成。铃身斑驳,蚀痕如岁月刻痕;铃舌却无一例外,皆为微缩山脊状,棱角分明,寒光凛冽。它们静静悬垂,铃舌不动,铃身不摇,仿佛自亘古以来,便未曾响过一声。

可叶尘知道——它们在等。

等他喉结滚动的那一刻。

等他唇间逸出的第一缕气息。

等那粒雪尘,落进眉心雪印。

就在此时——

“簌。”

极轻一声。

断崖之下,倒悬主峰峰顶,积雪无声崩解。

没有轰鸣,没有雪崩,只有一粒雪尘,自万载冰晶最锋锐的棱角上,悄然剥离。它不飘,不坠,不随风,而是沿着一条绝对笔直的轨迹,直直向上,穿过凝滞的雾海,穿过幽紫冷光,穿过悬浮山印投下的九道雪线,不偏不倚,撞向叶尘眉心雪印中央那一点最幽邃的凹陷!

时间,被拉长。

叶尘眼睫未颤,可识海之内,九峰轮廓骤然静止!

峰顶裂开的细缝中,幽紫微光暴涨,却未溢出,反而向内坍缩,凝成九束针尖般的光刺,齐齐指向眉心!与此同时,左掌符种中央,那个倒写的“艮”字,毫无征兆地——翻正了。

不是崩解,不是消融,是“正位”。

字迹由青黑转为霜白,笔画边缘泛起细密冰晶,仿佛那不是一个字,而是一道刚刚凿开的、通往山腹深处的冰隙。字底一线,那道曾如门缝初启的上翘弧线,此刻绷得笔直,如一张拉满的弓弦,蓄势待发。

山道两侧,九枚悬浮山印齐齐转向。

不是旋转,是“俯首”。印面九峰叠嶂,雪线同步上移一分——不多不少,恰好一分。那雪线所至之处,岩壁青黑色山纹随之隆起,如山脉在呼吸中缓缓拱起脊背。整条山道,竟随着这九分雪线的抬升,无声抬升三寸!

轰——!

不是巨响,是沉闷如雷的鼓鸣。

整条山道,连同断崖边缘的青岩,猛地向上一拱!断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宽逾十丈、平滑如镜的玄色门槛。门槛之下,不再是虚空,而是倒悬九峰的虚影被生生“托”起,峰顶距门槛仅三尺,积雪反射的雪光,已如实质般舔舐着叶尘靴尖。

门轴,动了。

幽紫冷光最深处,那截半露的玄铁门轴虚影,骤然一旋!

不是缓缓转动,是“咔哒”一声脆响,如万年锈锁乍开!轴身蚀刻的逆“艮”符文疯狂明灭,每一次明灭,都牵动九道青黑光索剧烈搏动——绷直如弦,嗡鸣如钟。光索表面,山纹游走速度陡增十倍,青黑光芒炽烈到刺目,却又在极致明亮中,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山岳将倾的沉重感。

叶尘喉结微动。

极轻,却如山崩前第一道裂纹。

一缕山风,自他唇间逸出。

不是呼气,是“吐纳”。那风带着北脊初春融雪的清冽,裹着地脉深处的微腥,更混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脊椎第七节山脊骨棱的金属震颤。风离唇三寸,倏然凝滞,化作低沉嗡鸣——不是音波,是震动。嗡鸣扩散,撞上玄色门槛,撞上倒悬九峰虚影,撞上九枚青铜铃铛虚影!

“叮——”

第一声。

不是铃舌撞击铃身,而是山风嗡鸣与铃舌山脊虚影共振所发!那枚悬于最左侧的青铜铃铛,铃舌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幽紫冷光猛地一涨!

九道青黑光索同步爆亮,绷直如九根撑天之柱!光索末端,深深没入门缝深处,仿佛已刺入门后山腹核心。而光索本体,竟开始随那低沉嗡鸣的节奏,明灭搏动——亮,则山纹灼灼,如熔岩奔涌;暗,则纹路微敛,似山岳吞纳天地。

就在这一明一暗的间隙——

那粒雪尘,落下了。

无声无息,没入眉心雪印中央。

刹那间,雪印爆发出刺目银光!不是扩散,是“收束”。所有光芒尽数向内坍缩,凝成一点比针尖更细、比寒星更冷的银芒。那银芒一闪即逝,随即,雪印表面,九道山脊纹路轰然亮起,与识海九峰轮廓、与腕骨九点暗金痣、与脚下山道起伏,严丝合扣,同频共振!

嗡——!

第二声嗡鸣,自叶尘胸腔深处炸开。

不是风,是他自己的心跳。可那心跳声,竟与山道起伏、光索明灭、铃舌微颤,完全同步!每一次搏动,都引得断崖之下倒悬九峰虚影微微震颤,峰顶积雪簌簌剥落,化作无数雪尘,却不再坠落,而是悬浮于门槛之下,凝成一片银白雾霭,缓缓旋转,如一个微型的、倒悬的星轨。

灰麻人影,终于有了第三动。

他右手指尖,依旧悬停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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