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亲自出手的净化(2/2)
他的“探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些明显狂暴、活跃的暗红符文集群,没有去主动触碰或刺激它们,而是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深海潜航者,在这片猩红、粘稠、充满恶意的混沌之海中,仔细地、一寸寸地、极其缓慢地搜寻着。
他在寻找那被掠夺系统彻底压制、掩盖、侵蚀、几乎已经微不可察,如同风中之烛般的属于这个年轻俘虏本身的、原始的意识核心,那最后一点未曾泯灭的“真我”。
时间在寂静与内在的汹涌对抗中悄然流逝。
外界,那年轻俘虏的嘶吼声似乎变得有些遥远而模糊,唯有囚笼金属的震颤声依旧清晰。
徐易辰的额头、鼻尖,乃至后背,都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维持这种极致精细、且持续承受高强度负面意念冲击的探查,对他此刻本就状态不佳、内忧外患的神魂而言,是巨大到近乎残酷的负担。
识海中那道争之种似乎也察觉到了他心神的分散,冲击防线的频率隐隐加快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炷香,也许是漫长的一个时辰。
终于!
在那片猩红混沌的最深处,一个被无数更加凝实、更加恶毒的暗红符文如同最坚韧的枷锁般,层层缠绕、包裹、勒紧,几乎要彻底湮灭、融入这片猩红背景的微弱光点,被他那坚持不懈的神识触须,极其艰难地捕捉到了!
那光点极其黯淡,闪烁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它散发着一种纯粹而原始的、不掺杂质的恐惧,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助,一种灵魂被撕裂般的巨大痛苦,以及一丝对自身为何会陷入如此境地的茫然与最深沉的绝望。
那是这个年轻灵魂在彻底沉沦前,最后残存的本真,是尚未被完全磨灭的“自我”印记。
“找到你了……” 徐易辰心中默念,没有任何欣喜,只有更加沉重的专注。全部的精神瞬间高度凝聚,如同将散光汇聚成唯一的光束。
与此同时,他放置在膝上、自然摊开的右手,其食指指尖,一缕极其微弱、却凝练纯粹到极致的灵光悄然亮起。
这灵光并非单一属性,它巧妙地融合了一丝徐易辰自身“互联共生”道念中特有的、温和而包容的链接之力,以及一丝源自舍利子本源的、充满慈悲与净化意味、却并不霸道的淡金佛光。
两种性质迥异的力量,并非简单的强行糅合,而是在徐易辰精妙的操控下,以一种玄妙的、动态的平衡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带着安抚、滋养与深入解析特性的复合能量。
它不像利剑,更像是一把造型奇特的、用于精密手术的钥匙。
下一刻,徐易辰以心神为引,操控着这一缕独特的融合灵光,沿着之前那缕神识触须开辟出的、极其细微且不稳定的路径,如同一位技艺已臻化境的外科医生,握着世界上最精密的手术刀,精准无比地、避开了沿途所有躁动不安的暗红符文障碍与能量乱流,悄无声息地、稳定地抵达了那个被层层暗红枷锁死死封锁的微弱光点附近。
他没有试图去强行斩断那些束缚光点的、由掠夺系统规则具现化的暗红锁链——那无疑会立刻引发整个掠夺系统的激烈反扑,如同触动了蜂巢,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策略更加迂回,也更加冒险。他将这一丝融合灵光,极其轻柔地、如同初春最细腻的雨丝浸润干涸的土地般,小心翼翼地、尝试性地向着那被压抑到极致的意念核心渗透而去。灵光的目标,并非摧毁枷锁,而是绕过它们,直接接触那被囚禁的“真我”。
在传递这缕特殊灵光的同时,徐易辰以其自身“互联”之道的根本真意作为最核心的引导与载体,摒除了一切杂念,向那个微弱、颤抖、充满恐惧的光点,传递出了一道清晰、稳定而充满温和善意的意念波动,如同在无边无际的狂风暴雨和电闪雷鸣中,向一个即将溺毙者,坚定而温柔地递出了一只温暖的手:
“不必恐惧……我感知到你的痛苦……我并非来摧毁你,也非那奴役你的存在……倾听我的声音……告诉我……你原本是谁?来自何方?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落入此等境地?”
这一系列操作,精细、复杂且危险到了极致。他就像是在一个布满了最敏感压力引线和能量感应器的烈性爆炸物核心内部,进行着不容有丝毫差错的微米级雕刻。
任何一丝微小的灵力波动失控,一个念头的杂念干扰,甚至是对那掠夺系统反应模式的误判,都可能瞬间打破这脆弱的平衡,引发灾难性的灵魂湮灭爆炸,不仅这俘虏会立刻魂飞魄散,他这缕深入敌后的神识也可能遭受重创。
徐易辰彻底屏住了呼吸,仿佛连心跳都已停止。他全部的心神、意志、乃至生命气息,都凝聚在了这方寸之间、微尘般的接触点上。
他一边竭尽全力维持着灵光的稳定输出与意念传递的纯粹,一边如同最警觉的哨兵,紧张地感知着四周那猩红混沌中任何一丝一毫的能量变化,警惕着那遍布每个角落、充满冰冷恶意的掠夺系统,可能做出的任何形式的异动与反扑。
囚笼之内,那名年轻的俘虏,一直持续不断的挣扎动作,似乎在这一刻,出现了一瞬间极其微小、几乎难以用肉眼察觉的凝滞。
他那从喉咙深处发出的、意义不明的疯狂嘶吼,也诡异地停顿了半拍,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其细微、短促、仿佛溺水者终于接触到空气时发出的、混合着痛苦与一丝茫然困惑的怪异呜咽音节。
他那一双被浑浊猩红彻底覆盖的眼底最深处,似乎有某种被埋藏已久的东西,极其艰难、极其微弱地挣扎着闪烁了一下,如同被厚厚乌云遮蔽的星辰,试图挣脱出一丝微光,但那光芒转瞬即逝,迅速被周围更加汹涌扑来的、浓重得化不开的猩红浪潮所吞没、覆盖,重归于一片死寂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