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草原惊变(1/2)
腊月廿八,漠北,黑狼汗国王庭。
严寒如同无形的巨兽,吞噬着草原上最后一丝生机。铅灰色的天空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干冷的朔风卷起雪沫和枯草,抽打着王庭外那些破旧而密集的毡帐。往昔这个时节,王庭内外应是人声鼎沸,各部首领齐聚,向汗王献上贡品,宰杀越冬的牛羊,举行盛大的祭祀与欢宴,等待开春。然而此刻,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紧张,却笼罩了这片草原权力的中心。
汗王大帐——那座最为高大、覆盖着陈旧却依然威严肃穆的黑色狼头大纛的金顶大帐,如今帐门紧闭,只有少数几名面无人色的亲卫像木桩般矗立在风雪中。帐内偶尔传出的压抑咳嗽声和巫师低沉的、含糊不清的诵念祷祝声,不仅未能带来安宁,反而加剧了弥漫在王庭空气中的不安。
大帐外不远处的几座稍小些、却也装饰华丽的毡帐,则成了截然不同的焦点。它们分属汗王的三位成年王子。此刻,这些毡帐周围明显聚集了更多、更精悍的武士,他们披甲执刃,眼神警惕而凶狠地扫视着其他王子帐幕的方向,彼此间壁垒分明,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对峙与敌意。
大王子阿速台的帐内,炭火烧得极旺,酒气熏天。这位年过三旬、以勇武暴烈着称的王子,正烦躁地踱步,他身材魁梧,满脸虬髯,腰间挎着的弯刀刀柄被摩挲得锃亮。“父汗……到底怎么样了?那些萨满念了三天三夜的经,屁用没有!”他猛地灌下一大口烈酒,对身边几名心腹将领低吼道,“老三那个懦夫,整天就知道躲在帐里装孝子!老二更是个吃里扒外的杂种,早就跟北边的汉狗眉来眼去!你们给我盯紧了,王庭的卫队,还有那几个摇摆不定的老家伙部落,必须拉拢过来!一旦……哼!”
二王子乌力罕的帐内则显得安静许多。乌力罕年近三十,面容比其兄清瘦,眼神也更为沉静,只是此刻眉头深锁,隐现忧色。他面前摊着一张粗糙的草原地图,手指无意识地在代表王庭和北方鹰扬堡的位置间划动。“父汗的病,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他声音低沉,对帐内仅有的两名绝对心腹道,“大哥向来视我为眼中钉,若父汗一去,他必抢先发难。老三虽年幼,但其母族部落势力不小,且态度暧昧……我们兵力不及大哥,硬拼绝非上策。”
一名心腹压低声音:“王子,北疆那边……韩猛将军前次密谈时,曾暗示若有必要,可提供‘有限支援’。如今形势危急,是否……”
乌力罕眼神闪烁,显然早已思虑过此节。与北疆暗中往来、接受其部分资助以抗衡日益跋扈的大哥,是他近年来不得已的选择。北疆的强大与治理方式,也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再等等……看父汗能否好转。同时,派人秘密联系我们在王庭卫队里的人,还有东边几个与我交好的小部落首领,让他们做好准备。至于北疆……”他咬了咬牙,“准备一份最机密的信,用老办法,送出去。不必多言,只写‘冬草将尽,饿狼环伺,求借猎犬,以护羊群’。”
三王子的帐内,则是一片年轻的焦虑与野心交织。年仅十八岁的三王子巴特尔,正听着母族舅舅的劝说:“……你大哥勇而无谋,二哥与汉人勾连,不得人心。你才是父汗最疼爱的幼子,又有我们部落支持。现在关键是保存实力,让他们先斗。无论谁胜,必然元气大伤,届时我们再联合其他观望的部落,以‘清君侧’或‘维护汗统’为名,未必不能后来居上……”
然而,死神并未给草原留下更多犹豫与算计的时间。
就在腊月廿八深夜,一场罕见的、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席卷王庭。狂风怒号,雪片如席,天地间一片混沌。就在这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狂风暴雪中,汗王大帐内那断续微弱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大帐内传出一片压抑的、混杂着震惊、悲痛与某种解脱的骚动,随即被风雪声掩盖。守在外面的亲卫僵立片刻,其中一人连滚爬爬地冲向大巫师的帐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