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赤焰、灵露与唐刀(三)(2/2)
江宅脸色苍白,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方才那短短片刻的刀光杀意,如同沉重的山岳压在他的神魂之上。半晌,他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带着颤音的、干涩的字:“……好!”
这一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死死攥着怀中冰冷的唐刀刀鞘,指甲几乎要嵌进墨蓝色的鳞纹里,试图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心感。脑子里混乱的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猛地窜向7G车厢里那些暴徒扭曲的身影——他们手臂异化成的骨刃,肋骨刺穿皮肤形成的骨盾…
“红姐!...7G..他们把身体...异化成武器!他们那种……那种自身长出来的武器,跟我们买的这些,到底……有什么区别?” 声音像是从紧咬的牙关中硬挤出来,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
话音落下,他才感觉到掌心一片湿冷黏腻——不知何时,冷汗已浸透了握刀的手。 眼前这柄价值十个晶币的沉重唐刀,此刻仿佛重若千钧,而记忆中那些狰狞蠕动的骨刃与森白骨盾,带着血肉撕裂的腥气,再次狠狠撞入脑海。
红姐嘴角那抹刚刚扬起的弧度骤然冻结。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钉在江宅脸上,一字一顿,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警告:“江宅!抬头,看着我!”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雷霆重量,震得江宅心头一悸,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她那双此刻仿佛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眸子。
“永远——永远不要再去想那种‘便宜’!”红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凿出来的,“身体异化?那是通往彻底毁灭的单程车票!是灵魂被污染、被撕裂的开始!那些暴徒,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只是一群被怨念和本能驱使的行尸走肉!”
她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压迫感让江宅几乎窒息。“没错,异化的武器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操控起来可能像手指一样灵活。但那又如何?”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酷的讥诮,“代价呢?每一次动用那种污染的力量,都在加速吞噬他们仅存的那点可怜的意识!每一次异化,都是灵魂结构的一次永久性崩解!他们的灵魂,早已是千疮百孔、布满裂缝的破罐子,随着每一次使用‘方便’的力量,裂缝就蔓延一分,直到——”
红姐没有说下去,只是抬手,做了一个瓷器彻底粉碎的手势。寂静中,那无声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惊心动魄。
“你记住,”她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丝毫置疑,“在这列车上,在这条路上,我们依靠的,只能是不断淬炼、纯净、壮大的灵魂本身!任何试图绕过这条道路的捷径,最终都通向悬崖!追求力量没有错,但灵魂的纯粹和完整,是比力量本身更重要的基石!一旦这块基石碎裂了,再强大的力量,也不过是加速你坠入深渊的狂风!”
冰冷的警告如同淬火的冰水,当头浇下。密室泉眼的水汽依旧氤氲温暖,江宅紧抱着那柄冰冷的唐刀,却感到一股寒意正顺着脊椎悄然爬升。灵魂碎裂的无声手势,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眼底。唐刀的重量沉甸甸压在臂弯,冰凉坚硬,不再是负担,倒像成了某种锚点——在这条力量与崩坏交织的险路上,这冰冷的钢铁,竟成了维系清醒的最后绳索。
他低下头,指尖划过光滑的墨蓝刀鞘。鞘上细密的鳞状纹路在灵气微光下流转,像深海暗涌的涡流。这纹路,是否也在无声提醒:真正的深渊,往往藏在看似便捷的捷径之下?他抬眼望向红姐。她颈间的赤焰围巾在雾气中如一道凝固的血痕,那灼眼的“赤焰”二字刺入眼帘。九十九万七千枚晶币……这庞大数字背后,究竟是怎样的执念在燃烧?是否也关乎灵魂的完整与救赎?他握紧了刀柄,冰冷的触感直抵掌心,也压下了心头翻腾的念头——问不得。那数字,那烙印,是红姐背负的深渊,只属于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