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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霸王居里乱成一团。
摇了半天没见动静,喜鹊抬头看向傻了似的站在那里的纪怀锋,“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孩子追回来啊”
纪怀锋等人这才回过神,嗖嗖嗖,几人一纵身冲了出去。
“十娘”沈钟磬返回院门,一眼瞧见秋菊半跪在地上抱着面如死灰的甄十娘,直吓的他差点没了呼吸,伸手接过来,轻若柳絮的身体抱在怀里,沈钟磬一个踉跄,半条腿撑着地才好歹没坐下,“十娘,十娘”他半跪着用力摇晃着甄十娘。
他不是狠心,他以为带走了孩子她就会立即坐上马车跟他走。
她恨他,死也不肯跟他进府,他是真的没办法了才使用暴力啊
“她只是痰迷了心窍,掐掐人中就醒了”闻讯赶出来的顾彦浦说道。
这些甄十娘以前都教过她,只是一着急什么都忘了,听了顾彦浦的提醒,秋菊立即冲上去。
幽幽转醒,甄十娘目光茫然地看着抱着自己的沈钟磬。
“十娘”沈钟磬终于呼出了一口气。
“娘,娘”被纪怀锋带回来的简武简文一进门就咚咚咚冲了过来,见沈钟磬还抱着自己的娘亲。简文简武扑上前就连踢带打,“你放开我娘,你放开我娘”简武狠狠地咬着沈钟磬的胳膊不撒口。
沈钟磬只一动不动地任他打。
听到儿子的叫声,甄十娘眼前蓦然一亮,“文哥,武哥”挣脱沈钟磬伸过手来。
“娘”听到娘的叫声,简武这才松开口和简文双双扑过去。
直把儿子真真实实地搂在怀里,甄十娘才有一种真实的感觉,人也渐渐地清明,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她一把收紧胳膊,抬头戒备地看着沈钟磬,涌起一片红丝的眼睛像一只受伤的兽。
沈钟磬见了就是一阵锥心刺骨。
瞧见沈钟磬胳膊被简武咬的鲜血淋漓。荣升倒吸了一口气,“这孩子,也真够野的。”
“奴婢求求将军”喜鹊扑通给沈钟磬跪了下去,“将军不要怨夫人,不是她有意瞒着您。当年夫人难产血崩,命悬一线,担心孩子养不活,曾让奴婢去求过将军,就是想把孩子送给您的”把四年前自己挨打的事说了,“见奴婢被打成那样。夫人再不敢登府求您。”说起心酸往事,喜鹊泪流满面,“求求将军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看在夫人为了他们差点丢了命,看在夫人这么多年含辛茹苦养活他们的分上,千万别把孩子夺走”喜鹊邦邦绑地磕着头,“夫人自身医术高明,却把身体折腾成这样。你知道为什么” 她抬头看着沈钟磬。
沈钟磬脸色灰白。
喜鹊继续说道,“那些年。没有人相信夫人的医术,也没人肯买她的阿胶,一到春天家里就吃了上顿没下顿,为了孩子能填饱肚子,夫人断了药不说,还要起早贪黑地和奴婢一起打理荷塘,菜野菜,挨着药房去求人卖阿胶,卖从山上采的草药”悲悲戚戚地说着,喜鹊额头磕出了血,她泪流满面地看着沈钟磬,“为了他们,夫人熬干了心血,眼见已是油尽之灯将军真的忍心就这么把他们夺走吗”
在场众人,包括纪怀锋,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一个个七尺高的汉子都忍不住落了泪,扑通扑通跪倒一片,“求将军开恩。”
沈钟磬猛地闭上了眼。
原来她折腾成这样全是因这两个孩子,全是为了他的骨肉
一个羸弱的女人,却要养活一个五口之家,这些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只是,他并不是想分开他们,他是想把她们母子接回将军府享福啊。
她是他的嫡妻。
不是母亲坚决反对,他做梦也想把他们接进将军府,和她成双入对地出入将军府,出入上流名宴啊。
现在,有这样大好的机会,他怎么能轻易错过,再说,就算他肯让他们住在祖宅,一旦被母亲知道了,她怎么能容自己的亲孙子流落在外
缓缓地睁开眼,沈钟磬直直地看向甄十娘母子,痛苦的眼底少有地闪过一抹哀求之色。
她恨他,所以不愿意跟他进府,可他真心地是为她好啊。
对着如此倔强的甄十娘。
有一瞬间,沈钟磬直想跪下给她磕三个头,告诉她,他所做的一切,真心的是为她好
顾彦浦见了就叹息一声。
风闻沈老夫人蛮不讲理,他原是不想趟这浑水的,看这形式,他少不得要出出头了。
有些话,站在甄十娘立场的确不好开口,还是他这个老人家来做恶人吧,“将军请借一步说话”顾彦浦朝沈钟磬一拱手。
沈钟磬刚中状元时,在还是太子的万岁身边见过顾彦浦,也曾受过他指点,对他也颇为尊重,见他开口,不由神色一震。
顾彦浦,也许能帮他说服甄十娘。
“先生坐,我来”见顾彦浦亲自端了壶给他倒水,沈钟磬忙接了过去。
顾彦浦就势在沈钟磬对面坐下,“将军为何执意要接她们母子进将军府”
“她被这样养在外面,虽然锦衣玉食,到底不被人尊重”看着祖宅里一个个对她毕恭毕敬,可将军府里却是没人正眼看她。尤其老夫人屋里,连小丫鬟都想踩她几脚,话说出口,余光瞧见顾彦浦摇着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仿佛心思被看穿帮,沈钟磬脸色一阵涨热,又大声说道,“自古子凭母贵,她的身份一天不被母亲认可,文哥武哥在人前就一天抬不起头”
言外之意。他这么做,全是为儿子着想。
“是这样啊”顾彦浦恍然大悟,“所以将军才想让夫人早点死。”
想她早点死
他直恨不能杀到阎罗殿上。求阎王爷给他短寿三十年续到她身上
沈钟磬身子一震,“顾先生何出此言”他瞪着杀人般的眼睛看着顾彦浦
那面甄十娘已带简武简文等人进了东屋。
“奴婢去听听他们说什么”秋菊回头看看西屋书房虚掩的门。
打小给甄十娘当耳报神,这种事情她常做。
甄十娘也抬头看了一眼,“算了吧。”
不用听,顾彦浦一定会替她说话。
“依奴婢看。将军是打定了主意要带文哥武哥走的。”喜鹊忧心忡忡地看着甄十娘,“夫人就低低头,一起回去吧。”就算在老夫人手里受些气,也好过母子分离。
“娘,娘”被吓坏了,简武简文紧紧地搂着甄十娘不撒手。
见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简武小脸都白了。甄十娘心一阵绞痛,“为了孩子,别说低头。就是折腰她也认了,怕只怕,即便她头低到了尘埃里,任打任怨地送上门去甘受责辱,老夫人也不会让她随儿子进门。”
还有什么能比活生生地看着她们母子分离更让老夫人快意的
心里翻江倒海。甄十娘勉强维持着平淡神色,轻轻拍着文哥武哥的后背。“没事了,文哥武哥先放开娘,娘给喜鹊姑姑看看伤。”
声音祥和,简武简文很快安静下来,回头看看喜鹊鲜血淋漓的额头,乖巧地闪到一边,却不肯放开甄十娘,坐在甄十娘身后紧紧地抓着她衣衫。
提倒伤,喜鹊才感觉额头有些疼,她一面拽了头发遮挡额头,嘴里说道,“奴婢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