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残账(2/2)
院墙倒塌的轰鸣,吞没了她的尾音。李云金在尘烟中眯起眼,看见漕帮众人,拥着个玄衣男子闯进后院。那人左脸的疤痕,在火把下像条蜈蚣,腰间悬着的黑玉牌,与黄小凤的玉佩,形制相仿。
周世雄。黄小凤的银针,不知何时换成了,一把薄刃算刀,三年前他想要我,醉仙楼的地契,现在...她突然噤声。李云金顺着她视线看去,赵账房正佝偻着腰,给那疤脸男人递账簿,眼镜片上反着冷光。
热油混着酒液,从二楼倾泻而下时,李云金抓住了,黄小凤的手腕。他掌心玉扣的灼热,几乎要烙进她皮肤,而院中周世雄突然抬头,黑玉牌在火光中,映出漕运总商四个阴刻字。
蓝尾蝎毒发作前,还有两个时辰。黄小凤反手扣住他脉搏,算刀挑开他腰间锦囊,李公子若想活命,就告诉我,谁教你仿造云锦坊的暗记。她抖落的锦囊里,掉出块象牙牌,上面刻着,与账本残页,完全一致的货单编号。
地窖暗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李云金听见周世雄的冷笑:黄姑娘藏男人的本事,可比做账强多了。黑暗中有潮湿的霉味涌来,黄小凤点燃的火折子,照出壁上成排的陶瓮,每个瓮口都封着,褪色的红纸,其上五羊祭三个字,让李云金肩头胎记突然刺痛。
现在能说了?黄小凤敲开某个陶瓮,舀出勺琥珀色,药膏抹在他伤口。刺痛转为清凉时,李云金发现,这地窖的构造,像极了父亲,曾说过的子母窖。明窖藏酒,暗窖存金。
廿三那日我在洛阳。他盯着瓮堆后的铁箱,见的是户部陈侍郎。箱盖开启的吱呀声里,整箱账册,泛着陈年血迹的褐黄色。最上层那本,被撕去的封皮上,赫然是云锦坊,二十年前的徽记。
黄小凤的火折子,突然剧烈摇晃。暗窖深处传来,铁链摩擦声,有个苍老的嗓音幽幽道:五羊现,玉石焚...小凤儿,你终究把他带来了。李云金猛地站起,玉扣撞在铁箱上,迸出火星。火光照亮了角落,铁笼里蜷缩的身影,那独眼老人,右手第六根手指上,戴着他父亲失踪时,戴的翡翠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