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裂痕之盟 枭雄之赌(1/2)
夏侯渊沉默良久,那坚毅的面庞上,挣扎与理智交替浮现。终于,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与坦诚:
“朱侯爷,你所言……不无道理。汉室倾颓,非一日之寒,或许……真已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 他承认了这一点,随即话锋却转向更现实的障碍,“然,侯爷与孟德之间,尚有杀父之仇横亘。当年金谷园之事,曹嵩公被侯爷以肃贪之名押赴洛阳,最终……此事乃孟德心头至痛。纵使曹嵩公……确有贪渎之行,此仇岂是轻易可解?冤家宜解不宜结,话虽如此,但为人子者,杀父之恨,如何能忘?”
他看向朱明,眼中既有对现实的无奈,也有对自身立场的坚守:“我夏侯妙才与孟德,名为主从,实为兄弟。我若此时背他而投侯爷,纵有千般理由,亦将背负一世背信弃义之骂名,此非我所能为。故而,投效之事,请恕渊……实难从命。”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紧张望着他的夏侯涓和夏侯霸,神色软化,透出一丝决绝与托付之意:“不过,侯爷所言‘鸡蛋不可同篮’之论,亦如警钟在耳。娟儿与霸儿……便继续托付于侯爷照料了。娟儿与张将军的婚事,我……不再反对。此举,便算是为我夏侯家,在此乱世之中,预先留存一丝血脉吧。”
言罢,他整个人似乎都泄了几分精气神,方才登岸时的冲天怒气与大将威严,此刻被一种深沉的颓然与无奈所取代。
朱明将夏侯渊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对方已然心动,只是横亘着“兄弟义气”与“杀父之仇”这两道看似坚固的枷锁,尤其是后者,在时人观念中几乎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杀父之仇,确乎不共戴天。” 朱明缓缓开口,并未回避这个尖锐问题,反而迎头而上,“然,妙才将军需知,孟德公血脉出自夏侯,过继于曹嵩,此乃事实。曹嵩其人,一亿钱买得太尉之职,其后所为,将军当真一无所知?巧取豪夺,兼并土地,勾结阉宦,其门下欺男霸女、为祸乡里之事,恐怕罄竹难书!如此国之巨蠹,民之祸首,难道不该杀?”
他语气转厉,目光如炬:“莫说当着孟德公之面,便是当着天下人之面,我朱明亦敢言——此等蛀空国本、鱼肉百姓之贪官污吏,见一个,杀一个!绝不姑息! 我之所为,非为私怨,乃为公义。若有一日,真有人能重整河山,肃清寰宇,此类蛀虫,亦在必除之列!将军以为,朱明做错了吗?”
这一反问,让夏侯渊再次语塞。曹嵩的斑斑劣迹,他并非不知,甚至私下也曾与夏侯惇等人议论过,只是碍于曹操情面,从未深究。朱明将此上升到“国蠹民贼”的高度,站在公义的立场,反而显得他们因私废公。
见夏侯渊沉默,朱明语气稍缓:“至于涓儿在我处,我自会视若亲眷,保其平安喜乐,此事将军不必挂怀。不过,霸儿……将军当真不打算带走?让他留在父母亲人身边,岂不更好?”
夏侯渊苦笑摇头:“罢了。既已决定留此血脉,便留得彻底些。让霸儿跟随侯爷与诸位将军,学文学武,见识一番别样天地吧。侯爷乃信人,必不会轻慢于他。” 他顿了顿,那丝颓然中又透出武人的骄傲与固执,“至于我……归顺之事,实难从命。此非侯爷不足以托付,实乃渊心中有枷锁,挣脱不得。”
看着夏侯渊那意动却最终因“义气”而却步的模样,朱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玩味与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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