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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青弋江寒夜第三枚暗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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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的钟声撞碎桃花潭镇的静谧,青弋江大桥的风卷着碎雪粒子,刮在脸上像淬了冰的针。哨所外的枪声骤然密集,三八式步枪的脆响混着汉阳造的闷吼,撕开江南冬夜的温柔假象——松本樱的日军小分队,已经压到了桥头三十步内。

陈生一把将周怀安的胳膊反拧到背后,从腰间抽出牛皮绳死死捆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抬眼望向窗外跳动的火光,瞳孔里映着漫天枪火,声音冷得像江面上的浮冰:“赵刚,带周怀安从后侧密道走,去竹林跟碧梧、瑶瑶汇合,往泾县十里铺方向撤,我来断后。”

赵刚刚把驳壳枪别回腰上,闻言猛地抬头,粗粝的脸上满是执拗:“陈先生!要走一起走!俺留下断后,你带苏小姐先走!俺这身子骨硬,挨两枪死不了!”他说着就往哨所门口冲,被陈生伸手死死按住肩膀。

“服从命令。”陈生的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目光扫过周怀安惨白的脸,“寒梅是松本樱的重要棋子,他死了,我们就断了揪出第三枚暗棋的线索。你必须把他活着带到十里铺,交给秦虎严加看管,半步都不能离。”

周怀安被按在地上,嘴角淌着血,突然发出一声阴恻恻的笑,肩膀剧烈抖动:“陈生,你以为抓住我就赢了?松本少佐的局,从天目山就布下了,你们这群泥腿子,永远都玩不过她!第三个人……就在你们身边,你们死都想不到是谁!”

“闭嘴!”赵刚抬脚狠狠踹在他后背,周怀安闷哼一声,脸砸在冰冷的木板上,眼镜片碎成两半,却依旧抬眼瞪着陈生,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陈生蹲下身,指尖捏住周怀安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颌骨,声音低沉如雷:“我不管松本樱布了什么局,也不管第三枚暗棋藏在哪里,我都会一个个揪出来,用他们的血,祭天目山牺牲的同志,祭柳如烟。”

他松开手,站起身推了赵刚一把:“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赵刚咬着牙,知道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一把拎起周怀安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往哨所后侧的密道拽。密道是沈碧梧提前摸清的,通向后山竹林,狭窄却隐蔽,是桃花潭地下交通站留的应急退路。

“陈先生!你一定跟上!俺在竹林等你!”赵刚的声音消失在密道入口,木板合上的瞬间,哨所的木门被日军的刺刀狠狠撞开,七八个日军端着枪冲了进来,枪口齐刷刷对准陈生。

陈生缓缓站直身子,右手按在勃朗宁的枪柄上,左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藏着的袖箭。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对围上来的日军,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眼神里的锋芒像寒刃出鞘。

“松本樱,既然来了,就不必藏着了。”

话音落,日军队伍自动分开一条路,一道身着藏青色日军军官服的身影缓步走入。松本樱摘下头上的绒线军帽,露出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白皙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表情,唯有一双丹凤眼淬着冷冽的杀意,腰间的武士刀鞘上,刻着一朵精致却诡异的墨菊。

她出身日本九州武士世家,父亲是日军少将松本雄一,自幼接受最严苛的特工训练,精通四国语言,擅长布局暗杀,三年前被派往中国,担任浙皖地区特高课负责人,代号“落樱”,是陈生迄今为止遇到的最棘手的对手。

“陈生君,好久不见。”松本樱的中文流利,带着一丝淡淡的京都口音,目光扫过哨所里被拆除的炸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还是这么擅长破坏我的好事,青弋江大桥炸不成了,你很得意?”

“松本樱,你在中国制造的杀戮,该停了。”陈生的枪口微微抬起,对准松本樱的心脏,“天目山三十七名同志,富春江十二条船帮弟兄,柳如烟……这笔血债,我今天跟你算清。”

“血债?”松本樱嗤笑一声,缓步上前,脚步轻盈得像落在枝头的樱花,全然不惧对准自己的枪口,“大日本帝国是在建立大东亚共荣圈,是拯救你们这腐朽破败的中国。那些反抗的人,不过是共荣圈下的蝼蚁,死不足惜。”

她停在离陈生三步远的地方,目光细细打量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陈生君,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中国特工。有勇有谋,重情重义,若是你肯归顺帝国,我保你荣华富贵,高官厚禄,甚至可以让你做浙皖地区的负责人,比你跟着延安那群穷酸八路强百倍。”

“我陈生生为中国人,死为中国鬼,绝不会做汉奸走狗。”陈生的语气斩钉截铁,指尖已经扣在扳机上,“你我之间,只有你死我活。”

“看来,你还是执迷不悟。”松本樱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抬手一挥,“拿下!留活口,我要亲自送他去军部受审!”

日军立刻蜂拥而上,陈生侧身躲开刺刀,勃朗宁连开三枪,精准击中三名日军的肩膀,枪声在狭小的哨所里震得人耳膜发疼。他身形矫健,利用桌椅躲避攻击,袖箭连发,瞬间又放倒两人,动作行云流水,尽显顶尖特工的身手。

松本樱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看着陈生以一敌十,眼底竟泛起一丝欣赏。她拔出腰间的武士刀,刀身出鞘的瞬间,寒光闪过,“既然你不肯归顺,那我就废了你的手脚,让你亲眼看着你的爱人、你的同志,一个个死在你面前。”

刀风凌厉,直逼陈生面门。陈生弯腰躲过,反手一枪打向松本樱的手腕,却被她用刀身挡开子弹,火星四溅。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刀光与枪影交错,哨所里的桌椅被劈得粉碎,木屑纷飞。

陈生的拳脚功夫师从南北武术名家,招招致命,松本樱的武士刀则是家族真传,狠辣刁钻。数十回合下来,陈生的胳膊被刀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浸透了深色的布衣,松本樱的发髻也被打散,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气息微微急促。

“陈生君,你撑不了多久的。”松本樱喘着气,刀身指着陈生的喉咙,“我的大部队马上就到,桃花潭镇已经被团团围住,你插翅难飞。你的小情人苏瑶,还有那个蠢笨如牛的赵刚,都跑不掉。”

陈生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神依旧坚定,目光却悄悄瞟向哨所的后窗——那里是他跟苏瑶约定的信号点,只要看到火光,就说明她安全了。

就在这时,哨所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夹杂着日军的惨叫,原本围堵的日军队伍瞬间乱作一团。松本樱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怎么回事?!”

一名日军士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神色慌张:“少佐!不好了!桃花潭镇外突然出现一股新四军游击队,装备精良,从侧翼偷袭我们的队伍,我们损失惨重!”

“新四军?”松本樱瞳孔骤缩,“军部急电说云岭被周衍之围困,新四军根本抽不出兵力来桃花潭!”

陈生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他早就料到松本樱会设下埋伏,出发前便让秦虎在水路绕行时,联系了皖南游击队的队长方锐,方锐带着游击队星夜兼程赶来,就是为了此刻解围。

“松本樱,你以为你的局天衣无缝?”陈生趁机后退一步,抬手一枪击中她的左肩,“你忘了,这里是中国的土地,到处都是抗日的同胞。”

松本樱捂着流血的肩膀,脸色铁青,看着乱成一团的日军队伍,知道此刻再纠缠下去只会全军覆没。她狠狠瞪了陈生一眼,咬牙道:“撤!退回泾县县城!通知周衍之,启动终极陷阱,我要让陈生一行人,死在泾县!”

日军狼狈撤退,哨所里的枪声渐渐平息。陈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捂着胳膊上的伤口,大口喘着气。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淌,滴在地上,开出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刚要起身往密道走,后窗突然传来一声轻柔的呼唤:“陈生!”

苏瑶扒着窗沿,小脸冻得通红,头发上沾着碎雪,看到陈生受伤,眼睛瞬间红了,不顾危险翻窗进来,扑到他身边,颤抖着伸手去摸他的伤口:“你受伤了!疼不疼?都怪我,我不该让你留下断后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轻轻碰了碰伤口,又立刻缩回去,生怕弄疼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像受惊的小鹿。

陈生看着她担忧的模样,心头一软,忘记了伤口的疼痛,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珠,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丫头,我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跟碧梧、赵刚汇合吗?”

“我不放心你。”苏瑶攥着他的衣角,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听到枪声越来越近,怕你出事,就偷偷跑回来了。沈碧梧姐带着游击队在镇外掩护,赵刚哥已经把周怀安送到竹林了,就等你了。”

沈碧梧也跟着翻窗进来,看到陈生的伤口,立刻从怀里掏出干净的纱布和金疮药,快步上前:“先处理伤口,松本樱虽然撤了,但周衍之的人还在附近,我们得赶紧走。”

她出身武术世家,处理伤口手法娴熟,快速帮陈生包扎好胳膊,动作利落干脆。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温婉的脸上,一身粗布衣裳遮不住她周身的英气,柳叶刀别在腰间,衬得她愈发飒爽。

“陈生,这次多亏了方锐的游击队,不然我们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沈碧梧收拾好药瓶,语气凝重,“我刚才审问了被俘的军统特务,周衍之已经把泾县到云岭的所有山路都封锁了,还在十里铺设了埋伏,就等我们自投罗网。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陈生和苏瑶,压低声音:“而且游击队里,有人发现了奇怪的信号,是日军特高课的加密频率,就在我们队伍附近,说明第三枚暗棋,真的跟着我们一起来了桃花潭。”

苏瑶脸色一白,紧紧抓住陈生的手:“跟着我们?难道是……秦虎连长身边的人?还是船帮的弟兄?”

“现在还不能确定。”陈生摇头,眼神深邃,“周怀安说第三枚暗棋藏在我们身边,这个人潜伏得极深,连林晚秋、周怀安都只是他的棋子,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一旦打草惊蛇,就再也抓不到他了。”

他站起身,虽然伤口还在疼,但脚步依旧沉稳,伸手牵住苏瑶的手,掌心的温度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先去竹林跟赵刚汇合,方锐的游击队会护送我们一段路,我们改道走青弋江支流的水路,绕开十里铺的埋伏,直接去泾县县城外围,先跟秦虎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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