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江雾藏锋 押运潜踪(1/2)
富春江的夜雾裹着水汽,贴在肌肤上凉得刺骨,竹排破开江面的涟漪,朝着古渡码头西侧的芦苇滩飞速靠岸。陈生始终将苏瑶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中山装裹住她被夜风打湿的肩头,掌心牢牢扣着她的手,仿佛要将全身的温度都渡给她。
方才伪府公署里枪林弹雨的惊险还未散去,苏瑶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她抬手轻轻抚过他下颌紧绷的线条,指尖触到他耳后一道被玻璃划伤的细痕,声音微哑:“还疼吗?刚才在书房,我真怕你出事。”
陈生低头,在她额前印下一个轻而郑重的吻,气息里混着硝烟与淡淡的茶香,是他独有的味道:“一点皮外伤,不碍事。只要你平安,比什么都重要。倒是你,穿着旗袍跑上跑下,有没有崴到脚?”
“没有。”苏瑶摇摇头,眼底重新燃起锐利的光,“松本樱已经确认我的身份,却没有当场戳破,她是想引我们继续往陷阱里钻。还有周衍之和顾仰之,两人看似联手,实则互相提防,顾仰之要的是重庆的权位,周衍之要的是南京旧部的底牌,他们的矛盾,就是我们的机会。”
陈生眸色微沉,从怀中摸出一张从伪省长书房顺来的日军军火押运路线图,边角还沾着墨渍与细碎的玻璃渣:“我在混乱中摸到了这个,松本樱明天凌晨会从桐庐宪兵队调运一批重武器,增援古渡码头附近的日军据点,押运路线正好穿过我们埋伏的山林。这是最好的机会——你我乔装混入押运队,直接潜入日军核心,既能找到真正的军火布防图,也能揪出那个不断泄密的内鬼。”
“混入押运队?”苏瑶眼中一亮,随即又蹙起眉,“日军押运队戒备森严,全是精锐宪兵,还有松本樱的贴身特务队,我们连日军口令都不知道,怎么混进去?”
“江七爷已经安排好了。”陈生指尖点在路线图上一处名为乱石滩的位置,“他手下有十多个弟兄常年在江面帮日军运送物资,懂日语,熟口令,今晚就会替换掉押运队里的两名杂役兵,我们顶替他们的身份,穿日军二等兵制服,负责扛运弹药箱,最不起眼,也最容易接近押运队的指挥车——松本樱和周衍之,大概率会同车指挥。”
说话间,竹排终于靠岸,芦苇滩里亮起一点微弱的马灯光,赵刚、阿青、柳如烟、林晚秋早已在此等候。赵刚扛着机枪,看到两人平安上岸,立刻大步上前,粗嗓门里满是欣喜:“陈先生!苏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刚才听到公署的爆炸声,我心都快跳出来了!”
阿青攥着柳叶匕首,杏眼里满是担忧,上下打量着苏瑶:“苏小姐,你没受伤吧?松本樱那妖女有没有为难你?”
林晚秋站在人群后侧,依旧是那副素净布裙、细框眼镜的模样,只是眼底多了几分疲惫与愧疚。她上前一步,将一本小小的日军口令册递到陈生面前,声音轻而坚定:“这是我连夜破译日军电讯截到的明日押运队专用口令,分时辰更换,还有松本樱贴身特务的识别暗号。之前在富春楼,是我大意,被真内鬼偷换了我的发报频率,伪造了樱花徽章,连累你们被围,对不起。”
陈生接过口令册,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没有半分责备:“我从未怀疑过你。沈敬山说的没错,你是重庆安插的‘寒蝉’,但你早就选择了站在同胞这边,真内鬼就是算准了你身份敏感,才故意栽赃嫁祸,搅乱我们的视线。”
林晚秋眼眶微微泛红,推了推眼镜,低声道:“我查到,内鬼使用的是日式微型袖珍发报机,只有日军特高课直属特务才会配备,而且对方熟悉我们所有的联络暗号、行军路线、密电码本,一定是长期潜伏在核心层、能接触到所有机密的人。”
宋砚秋靠在一棵老槐树下,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依旧腰杆挺直,双枪别在腰间,眼神锐利如刀:“不管内鬼是谁,明天押运队路过乱石滩,就是我们收网的时机。柳如烟带游击队在山林埋伏,负责阻击外围日军;我和阿青率船帮弟兄切断江面退路;赵刚,你带精锐小组守在滩口,一旦陈先生和苏小姐发出信号,立刻强攻押运队指挥车。”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夜色渐深,众人分头准备,陈生带着苏瑶来到芦苇滩深处的隐蔽窝棚,江七爷早已备好两套洗得发白的日军二等兵制服、帆布腰带、日式三八大盖,还有两张伪造的日军士兵身份牌,上面写着日文名字——佐藤与山下,都是被船帮弟兄替换掉的杂役兵姓名。
苏瑶看着手中粗糙的日军制服,脸颊微微发烫,长这么大,她从未穿过男装,更别说日军军装。陈生转身替她挡着风,声音温柔:“别紧张,只是乔装,等任务结束,我们就把这些东西烧得干干净净,再也不碰。”
苏瑶点头,快速换上制服,将长发束成男子发式,用布带紧紧扎起,再戴上日式军帽,遮住大半张脸。原本冷艳娇俏的民国女子,瞬间变成了一个身形纤细、面色沉默的日军二等兵,若非仔细打量,根本看不出女儿身。
陈生也换好了制服,合身的军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平日里温润的眉眼被军帽的阴影遮住,多了几分军人的冷硬凌厉,配上他刻意绷起的神情,活脱脱一个沉默寡言的日本杂役兵。他走到苏瑶面前,替她理了理歪掉的军帽,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眼底满是心疼:“委屈你了。”
“不委屈。”苏瑶仰头看着他,眼中闪着光,“能和你一起并肩作战,能早点把鬼子赶出去,能早点回苏州种茉莉,再苦再险,我都愿意。”
陈生心头一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窝棚外江风呼啸,芦苇沙沙作响,棚内却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温柔得能融化这乱世所有的冰冷与残酷。他低头,吻住她的唇,轻柔而珍重,像是在守护一件稀世珍宝。
“等这一切结束,我就娶你,在苏州平江路,种满你最爱的茉莉和海棠,再也不分开。”
“嗯,我等你。”
凌晨四点,天未亮,雾最浓,正是日军押运队出发的时辰。陈生和苏瑶混在江七爷安排的船帮弟兄中,提前赶到乱石滩北侧的接应点,顺利接上日军押运队。带队的日军小队长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只会简单的中文呵斥,看了看两人的身份牌,又核对了口令,便挥挥手让他们扛起弹药箱,编入队伍末尾,连多余的盘问都没有——杂役兵在日军队伍里本就是最底层,无人在意。
长长的押运队沿着江边土路缓缓前行,十多辆军用卡车装载着重型机枪、迫击炮、炸药箱,中间一辆黑色防弹轿车,正是松本樱与周衍之的指挥车。苏瑶扛着弹药箱,跟在陈生身侧,脚步沉稳,目光却始终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留意着每一个特务、每一处岗哨、每一句日语口令。
陈生走在她外侧,用身体悄悄护住她,时不时用只有两人能听懂的苏州方言低声提醒:“左侧第三个特务,是松本樱的贴身护卫,佩樱花徽章,别直视他;前方卡车里是炸药,引线外露,注意避开;再过一刻钟,到乱石滩峡谷,就是我们动手的信号点。”
苏瑶微微点头,指尖悄悄摸向腰间——她在制服下藏了一把小巧的勃朗宁,还有阿青给她的柳叶匕首,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队伍行至峡谷入口,江面的雾更浓了,五步之外难见人影,正是伏击的最佳时机。陈生趁日军小队长转头指挥的间隙,悄悄从弹药箱下摸出一枚红色信号弹,攥在掌心,正要抬手发射,指挥车的车窗突然缓缓降下,松本樱的脸出现在窗边,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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