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锦囊妙计（2/2）

但那双眼，却冷得像冬日深潭。战鼓未起，烽烟已动。

定军山顶，吕布立于高崖，方天画戟斜指苍穹，甲胄在残月之下泛着冷铁般的光泽。

他凝视南方那支渐行渐近的蜀军前锋——旌旗猎猎，步伐沉稳，黄忠亲率五百精锐如利刃穿林，步步逼近山脚大营。

尘土飞扬间，火把连成一线，仿佛地脉燃血而来。

“来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几不可闻，却似有千钧压落心头。

身旁贾诩轻摇羽扇，眸光微闪：“主公，此乃诱敌之策。刘备藏锋已久，今以黄忠为先锋，明进实退，意在逼您出战。”

吕布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

他缓缓将画戟收回身侧，目光如鹰隼扫过山谷地形——左有断崖，右临深涧，中通狭道，确是伏兵良所。

可正是这等“险地”，才最易令人心生忌惮，逡巡不前。

而黄忠……竟毫无迟疑，一路直插腹心！

“他不怕死？”吕布低语，却旋即冷笑，“不，他是想用命，换一个名字重响天下的机会。”

风掠过山脊，吹动他的赤红披风，猎猎作响。

那一刻，他仿佛看见那个白发老将眼中燃烧的不甘与执念——那是被岁月掩埋的锋芒，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刺破长夜。

但，也正合我意。

“传令徐晃、臧霸。”吕布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寒刃出鞘，“按计划，两翼包抄，断其归路。鼓声一起，杀！”

话音落下的瞬间，山谷骤然死寂。

黄忠率部已抵山脚三里处，前方壁垒森然，寨门紧闭，不见一卒出迎。

他勒马停步，眯眼望向山上，眉峰紧锁。

太静了……静得反常。

若吕布真惧其威名，该固守待援；若欲野战争锋，亦当早开营列阵。

如此沉默，唯有一种解释——

他在等。

“传令！”黄忠猛然回头，声如裂帛，“加快行军，抢占有利地势！弓弩手前置，盾阵护 fnk！”

然而，命令尚未传下，东面密林骤然火光冲天！

“杀——！”一声暴喝撕裂夜幕，徐晃挥斧跃马而出，铁甲如潮水般涌出林间。

与此同时，西岭乱石后杀声再起，臧霸挺枪直扑，截断退路。

两支伏兵几乎同时发动，如同巨钳合拢，将蜀军牢牢夹在狭道中央！

“不好！”黄忠瞳孔骤缩，猛扯缰绳调转马头，只见来路已被滚木礌石封锁，烟尘滚滚中，魏军旌旗蔽空，杀气腾云！

四面楚歌！

五百老兵纷纷变色，阵型瞬间动摇。

有人失声惊呼：“被围了！”“后路断了！”恐惧如瘟疫蔓延，刀剑微颤，脚步后退。

黄忠仰天怒吼，声震山谷：“稳住！结圆阵！背靠背死战到底！”

可他知道，完了。

这不是遭遇战，而是一张早已织就的网。

从他接过节钺那一刻起，命运便已被算尽。

法正的谋略、刘备的托付、诸葛亮的锦囊……一切荣光与使命，终究敌不过眼前这冰冷的事实——

飞将未动，山河已陷。

他握紧手中铁枪，指节发白，虎口崩裂渗血。

风卷起他斑白的须发，映着冲天火光，宛如烈焰焚霜。

败，不可怕。

可怕的是，连败都成了别人棋局中的一步定式。

可就在这绝境之中，黄忠忽然垂下眼帘，目光掠过脚下焦土、乱石、一道隐没于荒草间的旧栈残痕……随即，一抹极细微的光，在他浑浊的眼底悄然燃起。

不是绝望。

是决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