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火起巴中（2/2）

亲信跌撞闯入，面色惨白：“大人！不好了！阎圃求见张鲁，已在宫门外跪了半个时辰，声称有要事密奏，非换防不可！”

杨松心头一震，冷汗瞬间浸透内衫。

阎圃！那个老狐狸，竟然察觉了？

他猛然想起——昨日自己曾向粮仓调拨三百民夫，说是修缮城防，实则为今夜开城清障。

而这事，只有极少数人知晓……

难道走漏了风声？

他来不及多想，疾步走向窗边，望向南郑城中心的天师宫。

只见宫门前，一道苍老身影伏地不起，身前香炉倾倒，灰烬飞扬，状极悲切。

而张鲁，正立于高台之上，袖手俯视，满脸不屑。

“疯言乱语！”张鲁的声音远远传来，“杨松乃我肱骨之臣，岂容你污蔑？尔等谋士，惯会挑拨离间！滚下去！”

阎圃叩首至出血，仍不肯起身：“主公！东门守将近日行为异常，粮草调度不合规制，若不速换防，恐生大变！臣愿以性命担保！”

张鲁冷笑：“你的性命？值几个钱？来人，把他拖下去，关入静室，抄录《道德经》三千遍，悔过自新！”

侍卫上前拖人，阎圃嘶声力竭：“主公！火起之时，悔之晚矣——！”

声音渐远，终被吞没在夜风之中。

杨松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头缓缓松弛。

但下一瞬——

远处东门方向，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不是寻常炊火，而是箭矢引燃木楼的烈焰，带着硫磺与焦肉的气息，在寂静的夜里炸开一片猩红。

杨松瞳孔骤缩。

“谁点燃的？！不是说好子时才动手吗！？”

亲信惊恐回应：“好像是……我们的守军与巡夜队起了冲突，对方怀疑有人私运兵器入城，强行搜查，结果……打起来了！”

杨松脑中轰然作响。

计划暴露了？还是有人抢先动手？

他猛地抓起佩剑，正欲下令封锁消息，忽听得整座城市开始骚动。

钟声狂鸣，号角凄厉，士兵奔走呼喝，百姓惊叫四散。

南郑，乱了。

而此刻，在天师宫高台上，张鲁望着那道冲天火光，脸上的轻蔑终于化为惊疑。

“东门……怎么会有火？”

身旁谋士慌忙进言：“莫非是吕军夜袭？可他们刚撤六十里，怎会来得如此之快？”

张鲁眯起眼，忽然想起阎圃刚才那句嘶喊——

“火起之时，悔之晚矣。”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他转身厉喝：“传令！即刻关闭所有城门！调集虎卫军，给我死守东门！另外——”他顿了顿，眼中杀机暴涨，“把杨松给我请来！就说……本座有要事相商。”火光撕裂夜幕，南郑城如一头困兽在烈焰中抽搐。

张鲁立于天师宫高台，道袍猎猎，手中握着一张古朴长弓，弓身铭刻符文，此刻正幽幽泛起赤芒——那是五斗米道秘传的“焚心引”箭阵，以精血催动，可破重甲、断魂魄。

他目光如刀，锁定城门方向仓皇奔来的身影——杨松披发踉跄，左肩负伤，仍嘶声下令：“闭门！快闭……”话音未落，张鲁挽弓满月，一箭离弦，竟带起尖锐厉啸，划破空气如鬼哭。

“叛贼！”张鲁怒吼，声音裹挟着经咒之力震荡四方，“我敬你为股肱，你却引狼入室！今日便让你神魂俱灭！”

那箭矢穿风而至，精准贯入杨松左眼，爆开一团猩红血雾。

杨松仰天惨嚎，双手抱头翻滚在地，指缝间血流如注，口中兀自喃喃：“我不是……为了钱……”

张鲁俯视其惨状，胸口剧烈起伏，恨意与快意交织翻涌。

可不等他喘息，四面钟楼接连崩塌，喊杀声自城内炸响，竟已无内外之分。

他知道——城，已经丢了。

风卷残火，吹散他半幅道袍。

他转身欲退，忽闻远处马蹄密集如雷，似有铁骑正破烟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