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2/2）
副官小心提醒：“将军，战帅的先锋侦察舰队已被探测到，预计二十四标准时内将进入本星域火力范围。我们需要最终确认各部队的防御预案和协同……”
“预案？协同？”卢修斯嗤笑一声，挥手打断，“我们有克里格人当盾牌，有卡迪亚人当利剑，还有轨道上的舰队！至于那些帕迪塔人……让他们待在侧翼，别让他们捣乱就行。我们的任务是‘英勇抵抗’，挫败叛徒的先锋，让泰拉的大人物们看到赫拉海姆家族的忠诚与价值！传令，所有部队进入最高战备，准备迎接‘荣誉之战’！”
命令下达，却经过了他那些同样年轻且热衷钻营的参谋团的层层“润色”与“调整”。传到地面部队时，已然带上了微妙的倾斜：卡迪亚团的补给优先保证，阵地最为坚固；克里格团被部署在最前沿、承受第一波冲击的死亡地带，并接到了“不惜一切代价，钉死原地，绝不后撤”的死令；而帕迪塔第47团，则被要求“固守侧翼，未经明确指令不得擅离阵地”，其通讯频道甚至被施加了额外的“监控”和延迟。
没有疑问，没有讨论。克里格士兵们开始最后一次检查武器，将铲锹磨利，将炸弹绑在身上。死亡是他们的归宿与追求，区别只在于为谁而死，为何而死。目前看来，是为了身后那位贵族将军的功勋，和泰拉某些大人的权谋。
帕迪塔第47团团长，沃拉尔德·塞恩，一位从帕迪塔底层爬上来的职业军官，看着己方被孤立的阵地和通讯中的杂音，眉头紧锁。他接通了团内政委的频道：“你怎么看？”
政委的声音冷静：“典型的贵族做派，既用我们又防我们，还想让我们当炮灰或者替罪羊。作为帕迪塔人，我们应该追随战帅。”
“命令是‘固守’，”沃拉尔德的手指敲击着战术板，“但帕迪塔的训令里，还有一条：在指挥官明显愚蠢或背叛帝国最高利益时，保留临机决断之权。让我们看看，卢修斯阁下能‘英勇’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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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格人的阵地上。
没有图像，只有声音。一个平静、却蕴含着无尽威严与岁月重量的声音，直接在每一克里格人的脑海中响起：
“……我的战士们。”
简单的五个词，却让所有听到的克里格人如遭雷击。那声音……与他们在无数祈祷、忏悔和死亡誓言中回荡的，与他们在政委宣讲的、帝皇于大远征时期训诫最忠诚战士的古老记录中的声音……何其相似！不，不仅仅是相似，那其中蕴含的灵能共鸣与神圣感，远超凡俗任何记载！
克里格第3901团，地下指挥部。
团长僵立在原地，手中那份即将宣读的、关于“为泰拉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命令草案无声滑落。他那张被面罩和岁月刻满痕迹、早已不对任何世俗情感产生波澜的脸，此刻肌肉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头盔下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能“听”到。每一个克里格人都能“听”到。那声音……不是来自冰冷的演讲记录，不是来自国教神甫充满激情却空洞的布道。它平静，苍老，疲惫，却带着一种无可辩驳的、如同物理定律般的存在感。是基石，是源头，是……神皇。
一万年的沉默之后，神皇……说话了？
而且，是对“我们”说话？
无数的念头、疑问、被压抑了一万年的渴望与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击着团长被训练得如同钢铁般坚韧的神经。忠诚？我们从未背叛！但我们的忠诚，是指向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沉默燃烧的神只，还是指向这个直接在灵魂深处呼唤“我的战士们”的存在？如果……如果神皇本尊，那位人类的帝皇，认为我们此刻坚守的阵地、服从的命令、甚至准备为之牺牲的“事业”……并非他的意志？
“不……”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呼吸格栅吞没的呻吟，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他感到一阵眩晕，本能地扶住了粗糙的岩石墙壁。他竟然能感觉到周围所有克里格士兵的灵能波动——那些平日里如同死水般沉寂、只专注于任务与死亡的灵能微光，此刻正在剧烈地震荡、共鸣，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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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峰指挥部。
卢修斯将军对脚下士兵灵魂深处的滔天巨浪一无所知。他正陶醉在自己“指挥若定”的想象中，品味着美酒，盘算着此战过后自己能获得怎样的晋升和封赏。
“将军！”一名参谋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前线观测站报告，克里格人阵地有异常灵能波动，但无法解析！另外，帕迪塔人侧翼阵地通讯活跃度激增，我们的监控信道受到强烈干扰！”
“异常？干扰？”卢修斯不耐烦地挥挥手，“肯定是战帅的卑鄙伎俩！电子战干扰罢了！告诉克里格人，坚守阵地，一步不退！告诉卡迪亚人，准备随时支援！至于帕迪塔人……让他们继续待着！敢乱动，就让轨道炮火覆盖他们！”
他的命令再次被参谋们“润色”后发出，但这一次，传向克里格阵地的命令如同石沉大海。没有确认，没有回复，只有一片诡异的、比死亡更可怕的沉默。
就在卢修斯开始感到一丝不安时，指挥部厚重的合金大门外，传来了沉重、整齐、却并非己方卫兵节奏的脚步声和几道激光枪的锐鸣。
“什么人？！”卢修斯和他的卫队警觉地举起了武器。
门被从外部某种强力熔切开了。率先走进来的，是三名身穿深灰色赛恩式动力甲的帕迪塔风暴兵，他们的枪口低垂，但姿态充满压迫感。紧随其后的，是六名克里格死亡军团士兵，他们标志性的军大衣上沾满尘土，呼吸面罩下的眼神……不再是往日的空洞或决绝，而是一种冰冷的、让卢修斯骨髓发寒的审视。
最后踏入的，是克里格政委库尔特，以及帕迪塔第47团政委。
库尔特政委的目光扫过指挥部里奢华却无用的装饰，最终落在卢修斯那张因惊怒和酒精而涨红的脸上。他的声音透过呼吸格栅传出，平静得可怕：
“卢修斯·冯·赫拉海姆领主将军。根据帝皇最高意志的直接启示，以及现有指挥链在面临帝国生存危机时的严重失当与潜在背叛行为，我们，克里格第3901团与帕迪塔第47装甲掷弹兵团，联合判定你已不适合继续指挥。请你，以及你的直属参谋团，解除武装，配合调查。为了帝国。”
“你……你们叛变！！”卢修斯尖叫起来，试图去拔腰间的激光手枪，“卫兵！杀了这些叛徒！”
但他身边的卫兵，大多是家族私兵，此刻看着那些沉默如铁、散发着百战余生气息的克里格人和装备精良、眼神锐利的帕迪塔士兵，……他们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无人敢动。
“我们没有叛变，将军。”帕迪塔政委上前一步，声音清晰而有力，“我们正在纠正一场错误。帝皇的战士，不应为个人的野心和泰拉的权力游戏白白牺牲。外面，战帅的舰队即将抵达，他将带来秩序与清算。而你，将是呈上的第一份‘礼物’。”
在卢修斯绝望的咆哮和挣扎中（很快被一名克里格士兵用枪托干脆利落地砸晕），联合小队迅速控制了整个指挥部，切断了其与卡迪亚团及轨道舰队的直接通讯，并代之以经过“编辑”的、命令各部“保持阵地，等待进一步指令”的假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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轨道上，太阳系边缘防线。
当埃里奥斯的主力舰队，那如同移动星域般的钢铁集群，撕破亚空间的帷幕，在防御舰队传感器上投下巨大阴影时，预期的激烈抵抗并未发生。
防线陷入了更深的混乱。一部分狂热国教舰队试图发起自杀式冲锋，却被“恰好”故障的导航系统和友军“误射”的炮火阻拦；卡迪亚第459团接到了来自“指挥部”的混乱且相互矛盾的命令，在原地陷入不知所措；轨道防御平台的能源核心“突然”不稳定，需要紧急关机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