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参军(2/2)
“罗斯福…” 特纳沉吟了一下,“他更倾向于麦克阿瑟的方案。打回菲律宾,政治象征意义太强了,能极大鼓舞国内和盟国士气,也能兑现他对菲律宾人民的承诺。而且,绕过菲律宾直接打台湾或冲绳,侧翼和后勤都有风险。我看,收复菲律宾是大概率事件。爱德华上航母,正好能赶上菲律宾战役甚至之后可能的冲绳、台湾战役,航母舰载机飞行员,永远是海军的明星,战功和曝光度都高。”
修斯听完,沉默了半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明白了特纳的算盘:在战争胜利前夕,将两个儿子送到相对“安全”(在特纳看来)又能捞取重要战功的位置。欧洲的“霸王行动”和亚洲的“菲律宾战役”,都是注定载入史册的重大战役,能参与其中,无论实际危险如何,在履历上都是金光闪闪的一笔。
这不仅仅是为了让孩子们“经历风雨”,更是为史密斯家族的未来铺路——战后,有战斗英雄履历的家族子弟,在政界、军界、商界都将拥有巨大的优势。
“看来你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修斯叹了口气,语气复杂,“理查德和爱德华的飞行技术确实是我教的,底子不错,只要稍加军事训练,在战场上活下来并且立功的机会,比一般新兵大得多。但是…”
他抬头,直视特纳的眼睛,“你真的不担心吗?不担心万一?战场上子弹和炮弹可不长眼睛,不会因为他们是特纳·史密斯的儿子就绕道走。德国人和日本人的垂死挣扎,往往最疯狂。”
他想起了自己差点在试飞中丧命的经历,那无关战争,只是机械故障,就足以让人后怕。
特纳 握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脸上的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面具,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他沉默了几秒钟,目光似乎飘向了远处,又或者看向了某个内心深处的画面。然后,他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和修斯倒了一点,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
“担心?怎么会不担心。他们是我的儿子。” 他承认了,但随即语气又变得冷硬起来,“但是,霍华德,你看看白宫那位。富兰克林·罗斯福,他的儿子们不也在战场上吗?詹姆斯在海军陆战队,埃利奥特在陆军航空队…连总统都能狠下心送自己的孩子去最危险的地方,我特纳·史密斯,一个靠战争发财的商人,有什么理由把自己的儿子藏在后方?这说不过去,也不符合…我们家族的长远利益。”
他顿了顿,似乎在说服自己,也似乎在说服修斯:“而且,我判断,法西斯国家已经没有大规模、有效的反扑能力了。德国人的精锐在库尔斯克、在斯大林格勒消耗殆尽;日本的海军航空兵精华在马里亚纳和莱特湾被打残。接下来的战斗依然残酷,但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我们。理查德和爱德华所在的位置,相对是后方支援或优势明显的进攻方,只要他们自己别犯傻,活下来的概率很高,立下战功的概率也很高。这是一笔…值得的投资。”
修斯看着特纳,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任何劝阻都是徒劳。特纳不仅是个父亲,更是个家族掌门人,一个精于算计的棋手。他将儿子的命运,也放上了战争的棋盘,作为谋取战后更大利益的棋子。
“好吧,我明白了。我是劝不了你了。” 修斯摇摇头,将空酒杯放在桌上,问出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但是,伊丽莎白那一关,你打算怎么过?她知道你要把两个宝贝儿子送上战场,会同意?我怕她不是发疯,是直接把你从这房子里扔出去。” 他想象了一下伊丽莎白夫人得知消息后可能爆发的场面,不禁有点头皮发麻。
听到妻子的名字,特纳 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刚才那一点点外露的父性忧虑迅速被算计取代。“伊丽莎白那里…我自有办法。” 他慢悠悠地说,“我跟她说,孩子们有报国之心,想去参军,这是好事,我们做父母的应该支持。但是呢,我会‘动用一点关系’,把他们安排到最安全的后勤部门,比如在德州的陆军航空队训练基地当个地勤教官,或者在珍珠港的海军后勤司令部管管仓库。总之,离前线远远的,绝对安全。”
“啊?” 修斯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朝特纳竖起了大拇指,脸上露出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高,实在是高!特纳,还是你会玩啊!把伊丽莎白骗过去,等孩子们真的到了前线,生米煮成熟饭,她想反对也来不及了。”
他不得不佩服特纳的老谋深算和对妻子心理的精准把握。伊丽莎白夫人出身传统,虽然溺爱孩子,但也崇尚荣誉,如果儿子是“主动要求参军报国”,父亲又“尽力安排到了安全的后方”,她虽然不舍,但大概率会被说服,至少不会激烈反对。
“不过…” 修斯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眉头皱起,“你这谎能瞒多久?理查德和爱德华总要给家里写信,或者休假回来。到时候穿帮了怎么办?伊丽莎白知道你骗她,还把她两个儿子送上了可能有危险的前线…我简直不敢想象那场面。”
特纳 却显得胸有成竹,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嘴角带着一丝笃定的微笑:“放心,霍华德。等‘暴露’的时候,战争早就分出胜负了。运气好的话,理查德和爱德华不仅能平安回来,胸前还能挂着几枚闪亮的勋章。到那时候,伊丽莎白就算有气,看到儿子们成了战斗英雄,健健康康、光光荣荣地站在她面前,她还能真把我怎么样?顶多闹几天脾气。”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战争胜利后,全家团聚,儿子们穿着笔挺的军装,佩戴勋章接受媒体采访和民众欢呼的场景。那才是他整个计划最终期待的“完美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