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钦使南来(1/2)
随着宁王大婚佳期(八月十六)日益临近,作为宁王初封之地的味县,虽已不再是政治中心,却因一队特殊人马的到来与启程,再次吸引了南中乃至外界的诸多目光。
这队人马规模不小,仪仗鲜明,代表着朝廷的正式意志与礼法规制。为首者,乃是宗正寺卿、安王周璨,论辈分是隆裕帝的堂弟,周景昭的堂叔。安王年过五旬,面容清癯,气质儒雅中带着久居宗室高位的雍容,此番奉旨南下,既是代表皇室宗亲主婚,亦有巡察藩王政务、观风问俗之意。
他身侧,一位面白无须、身着深紫色内侍总管服饰、气息深沉如渊的老者,格外引人注目。
此人正是隆裕帝身边最受信重、执掌内廷事务、兼领部分宫廷禁卫的贴身内侍总领——高顺。其名不显于外朝,但在内廷与部分顶尖武者圈中,皆知这位老太监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早已臻至化境,堪称大宗师级人物。
皇帝派他随行,明为彰显对宁王大婚的重视与对安王安全的保障,暗地里有多少双眼睛、多少重用意,则无人能尽知。
队伍中还有礼部侍郎及若干精通礼仪的官员,负责具体指导并监督大婚礼仪进程,确保符合朝廷规制。此外,最令人瞩目的,便是新娘一方的代表——陆望秋的父亲,陆安国。陆安国在朝中官居光禄寺少卿,清贵闲职,此番告假南下送女出嫁,既是父女情深,亦代表着陆家对这场联姻的全力支持。
与他同行的,还有陆望秋自幼贴身服侍的两名心腹侍女(名唤采薇、采苹)以及一位陆老夫人特意指派的、经验丰富的陪嫁嬷嬷(姓冯),她们携带着陆望秋的嫁妆单子及部分精细物品,将先行抵达昆明,协助准王妃做最后准备。
这一行人在味县略作休整,接见了留守味县的官员(新任县令已到任),了解了味县迁府后的运行状况,对宁王在此地留下的深厚根基与百姓口碑有了直观感受。安王周璨私下对高顺感叹:“景昭这孩子,在味县不过两年余,竟能得民心如此,实属不易。”
高顺垂目躬身,声音平淡无波:“王爷励精图治,乃陛下洪福,大夏之幸。” 滴水不漏。
七月廿四,使团队伍自味县启程,沿修缮一新的滇中官道,南下昆明。沿途所见,与数年前周景昭就藩时已有天壤之别。
道路平整宽阔,车马商旅络绎不绝;田野间庄稼长势喜人,新式水车缓缓转动;途经集镇,市面繁荣,百姓衣着虽不算华美,但面色红润,少见菜色。偶尔还能听到官办学堂传出的读书声,或新式医馆门前的义诊队伍。
礼部官员暗自点头,觉得宁王治理确有一套。安王周璨更多了几分沉思。陆安国则心情复杂,既为女儿将要嫁与如此一位有作为的藩王感到欣慰,又对远离京城、身处这看似繁荣却也可能暗藏危机的边陲之地,隐隐有些担忧。高顺则始终神色淡然,目光偶尔扫过车外某处山林或岔道,无人知晓他在看什么,想什么。
行程并非一帆风顺。离开味县第三日,队伍在途经一段两山夹峙的官道时,遭遇了一场“意外”的山石滚落。巨石虽未直接砸中车队,却阻断了道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混乱。护卫们迅速警戒,安王车驾被严密保护起来。
高顺甚至未曾下车,只在车内淡淡说了句:“不过是些不开眼的毛贼试探,清理了便是。” 话音未落,前方山林中便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随即恢复寂静。不久,护卫来报,发现几具身着黑衣、携带弓箭的尸首,皆是一击毙命,伤口奇特,似被极细的丝线或气劲所伤。众人心知肚明,看向高顺车驾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敬畏与忌惮。此事被压下,未对外张扬,但队伍中的紧张气氛悄然提升。
安王周璨召来负责沿途护卫的天策府军校尉,神色严肃:“昆明附近,治安竟已如此不靖?可是与近日城中劫狱之事有关?”
那校尉硬着头皮回禀:“回安王,此段山路以往并无毛贼,不想却有亡命之徒惊扰王驾,末将罪该万死!至于是否与昆明之事关联……末将不敢妄断。王爷已严令加强沿途及昆明防务,定保大婚前后平安。” 回答中规中矩,既承认问题,又撇清与昆明事件的直接关联,更表明了宁王府的态度。
安王不再多问,只是吩咐加快行程。
越靠近昆明,沿途的气氛似乎越发微妙。明面上的盘查关卡多了,但效率很高,对使团队伍更是礼遇有加,迅速放行。
然而,无论是安王、高顺,还是陆安国等人,都能隐约感觉到,在这份井然有序与热情接待之下,有一种无形的紧绷感。田野乡间劳作的农夫,集镇中交易的商贩,甚至路边嬉戏的孩童,似乎都比其他地方的人,多了一份不易察觉的警惕眼神。
七月廿九,使团队伍终于抵达昆明新城外。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耸坚固的灰白色城墙,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城门楼气势恢宏,“昆明”二字崭新夺目。城外十里长亭,早已接到飞马通报的宁王府属官、昆明府官员、以及部分先期抵达的宾客代表,已在此等候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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