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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汉堡的潮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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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和国防军那边也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

警察部队首先做出了反应——副局长通过扩音器宣布:“汉堡警察局……愿意与工人赤卫队谈判,恢复港口秩序。”

紧接着,国防军第76步兵团阵地上也升起了白旗。

冯·霍恩少将派人送来信件:“为避免更多无谓伤亡,第76步兵团同意停火,并就港口控制权进行谈判。”

他们都没有说“投降”,但意思是一样的:

这场三方混战,以第四方的介入而告终。

台尔曼没有浪费时间。

他立即派出一支支分队,接管码头各个关键位置:起重机控制塔、港务局大楼、仓库、船闸控制室。

同时,他亲自带领一支两百人的精锐分队,向港务局大楼前进——那里是自由军团的指挥所。

施罗德在指挥室里等待着。

他没有试图逃跑,也没有隐藏。

当台尔曼带着十几名赤卫队员走进来时,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放着他的佩刀和手枪——已经卸掉了子弹。

“弗里茨·冯·施罗德?”

台尔曼问,目光锐利。

“是的。”

“我是恩斯特·台尔曼。”

“我以德意志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临时革命委员会的名义,宣布你被逮捕。”

“你被指控参与非法军事政变,危害汉堡港的安全。”

施罗德点点头,没有反抗。

两名赤卫队员上前,给他戴上手铐。

动作并不粗暴,但很坚决。

“我的部下呢?”

施罗德问。

“所有放下武器的人都会受到人道对待,”台尔曼说,“伤员会得到救治,其他人会被集中看管,等待审判。”

“但我要警告你:如果发现有人犯下战争罪行——杀害平民、抢劫、破坏——他们将受到严厉惩罚。”

“我明白。”

施罗德顿了顿,又问,“你们……真的控制了柏林?”

台尔曼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柏林人民选择了苏维埃共和国。”

“现在,汉堡人民也会做出选择。”

他没有再多说,示意将施罗德带走。

施罗德被押出指挥室,经过走廊时,他看到窗户外的景象——赤卫队正在有条不紊地控制港口。

没有抢劫,没有报复,他们只是在执行任务:设置检查站,统计俘虏,扑灭火灾,帮助伤员。

而在远处,警察和国防军的部队也开始撤离——不是溃退,而是有序的撤退。

三方混战结束了,以一种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方式。

在楼梯口,施罗德遇到了几个被俘的军官。

他们垂头丧气,有些人脸上还带着不忿。一个年轻中尉看到施罗德,忍不住说:“上校,我们为什么要投降?”

“我们还可以战斗!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

施罗德打断他,声音疲惫,“是可以再多死几个人?”

“是可以让汉堡港再多燃烧几天?”

“还是可以让这场荒唐的三方混战继续下去?”

年轻中尉愣住了。

“战争结束了,中尉,”施罗德说,与其说是在对中尉说,不如说是在对自己说,“我们输了,警察和国防军也输了。”

“现在,至少让还活着的人活下去。”

他被押出大楼,上了一辆卡车。

车上还有其他俘虏,都是军官。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卡车驶过码头区。

施罗德透过车窗看着外面——赤卫队正在清理战场,搬运尸体,救助伤员。

工人们开始从家中走出,帮助清理废墟。

一些人甚至开始修理被破坏的起重机,检查仓库里的货物是否完好。

港口正在恢复秩序。

不是旧秩序,而是一种新的、陌生的秩序。

但至少,它是秩序。

与此同时,在港务局大楼的屋顶上,台尔曼正在用望远镜观察整个港口。

他的副手——一个前码头工人,现在赤卫队的参谋长——递给他一份初步统计。

“我们控制了港口百分之八十的区域,”副手报告,“警察局已经同意将指挥权移交给我们,条件是保证警察和家属的安全。”

“国防军第76步兵团撤回城东兵营,冯·霍恩少将请求‘正式谈判’。”

“自由军团全部投降,俘虏六百四十三人,缴获武器……”

台尔曼摆摆手,打断了他:“伤亡呢?”

副手顿了顿,翻看手中的笔记本:“初步统计,我们阵亡三十九人,伤一百四十五人。”

“自由军团估计阵亡一百八十人左右。警察和国防军……”

他抬起头,“他们拒绝提供准确数字,但根据现场观察,双方加起来至少有两百到三百人伤亡。”

台尔曼沉默了片刻。

三十九条生命。

每一个名字他都知道,很多人是他亲自招募、亲自训练的。

他们在昨天的集会上还在一起唱歌,今天就已经永远沉默了。

而警察和国防军那边——那些无谓的伤亡,那些因为旧怨而相互厮杀的人,那些本应是同胞却在战场上兵戎相见的人……

“好好安葬所有死者,”他说,声音低沉,“不分敌我,给牺牲同志的家属发放抚恤金。”

“伤员要得到最好的治疗——我们的人,警察的人,国防军的人,自由军团的人,都一样。”

“都一样?”

副手有些惊讶。

“都一样,”台尔曼重复,“从今天起,汉堡没有‘敌人’和‘自己人’之分,只有‘需要帮助的人’和‘能够帮助的人’。”

副手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郑重地点头:“是。”

台尔曼放下望远镜,看向远方。

晨雾正在散去,易北河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几艘货轮还停在泊位上,等待着新的装卸指令。

“接下来怎么办?”

副手问。

台尔曼深吸一口气。

海风带来的咸腥味中,已经闻不到硝烟了——或者说,至少这一片区域的硝烟已经散去。

“首先,恢复港口的正常运转,”他说,“让工人们回来工作,检查仓库里的粮食和药品,优先供应医院和孤儿院。”

“其次,与警察和国防军正式谈判,建立联合治安委员会。”

“第三……”

他顿了顿,“立即与柏林联系。告诉他们,汉堡港已经在工人手中,但我们需要支持——药品、食品、还有……明确的指示。”

“林同志那边……”

“林同志会告诉我们该怎么做,”台尔曼说,语气中充满信任,“他看得比我们都远。”

副手点点头,下去执行命令。

台尔曼独自站在屋顶,看着这个正在从战火中苏醒的港口。

汉堡是他的家乡。

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的码头工作,在这里组织工会,在这里经历了战争和革命。

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这座城市进入一个新的时代。

他不知道这个时代会持续多久,不知道会遇到多少困难,不知道最终会走向何方。

但他知道一件事:潮水已经来了。

旧的堤坝正在崩塌,新的土地正在露出水面。

而他,恩斯特·台尔曼,一个码头工人的儿子,现在正站在这潮水的前沿。

远处,教堂的钟声响起——不是警报,而是正常的报时钟。

七点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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