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医院惊变(2/2)
卡特挑了挑眉,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这个请求很荒谬。
但他还是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正准备说什么——
“啪!”
一根手指重重地敲在他的头盔上。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响亮。
卡特缩了缩脖子,回头一看,立刻站直身体。
莉泽洛特·贝格曼和她的副官索菲走了过来。
莉泽洛特穿着同样的田野灰绿色特战服,臂章是红色的老虎图案。
她没有戴头盔,一头带着红褐色调的棕色短发显得很是英姿飒爽,几缕碎发在脸颊边飘动。
她脸上有战斗留下的污迹,但那双眼睛锐利如鹰。
索菲跟在她身后半步,身材比莉泽洛特稍矮,脸上有几道细小的疤痕,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大厅。
“卡特,”索菲瞪着卡特,声音不高但充满威慑力,“医院禁烟,这是常识。”
卡特立刻将烟扔在地上,用靴子碾灭:“是,副营长,抱歉,我忘了。”
莉泽洛特没有看卡特,而是径直走向艾米莉。
她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手
“莉泽洛特·贝格曼,赤虎特战营代理营长,”她自我介绍,声音清晰,“我奉中央命令,正式接管夏里特医院,维持这里的秩序,希望你们配合。”
艾米莉握住她的手,点点头:“艾米莉·克虏伯,夏里特医院代理院长。”
“我们……我们当然配合,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她顿了顿,仔细看了看莉泽洛特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莉泽洛特?”
“就是那个……喜欢林的那个?”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大厅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几名正在忙碌的特战队员动作停顿了一下,有人肩膀微微抖动,似乎在憋笑。
卡特咳嗽了一声,转头看向别处,但嘴角明显在抽搐。
就连严肃的索菲,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莉泽洛特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然后,她用一种缓慢而危险的语气问:“你……认识我?”
艾米莉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不该说的话,脸微微发红:“我认识格特鲁德·诺伊曼,她来医院帮忙时,提起过你……和一些事情。”
“格特鲁德……”
莉泽洛特点了点头,没有接着问什么,似乎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她收回手,整理了一下战术背心,转向正事:“现在,请告诉我医院的详细情况。”
“伤员数量,医护人员状况,药品和物资储备,以及……这里还有没有其他自由军团的残部。”
艾米莉立刻进入专业状态:“目前医院收治的伤员总数为八百七十三人,其中自由军团士兵两百一十四人,国防军士兵一百五十七人,红军战士九十一人,平民四百一十一人。”
“重伤员两百三十人,需要紧急手术的还有四十七人。”
“医护人员严重不足——原本有医生六十三人,护士两百二十人,但现在只有不到一半在岗,其他人要么被困在家里,要么……”
她看了一眼那些自由军团士兵:“……不敢来上班。”
“药品方面,麻醉剂、抗生素、血浆严重短缺。”
“食物储备还能支撑三天,但如果伤员继续增加……”
莉泽洛特认真地听着,偶尔点头。当艾米莉说完后,她转向索菲:“索菲,安排一个排的兵力在医院外围建立防线,不准任何人未经许可进出。”
“卡特,带你的人彻底搜查医院每一层,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然后分出一半人手,帮助医护人员搬运伤员、分发食物。”
“是,营长!”
两人同时应道,迅速开始执行命令。
莉泽洛特又看向艾米莉:“我们会尽快调拨药品和物资过来。”
“同时,我的人里有医疗兵,可以协助你们。”
“但有一个条件:所有伤员,无论属于哪一方,都必须得到平等的救治。”
“这是红军的政策,也是我的命令。”
艾米莉怔了怔。
她原以为红军会优先救治自己的伤员,或者至少将自由军团的伤员区别对待。
这个命令出乎她的意料。
“你……确定吗?那些自由军团的人,他们刚刚还……”
“他们是战俘,也是伤员,”莉泽洛特打断她,“我们的医生会救治他们,然后他们会被移交给战俘营,接受审判。”
“但在此之前,他们是需要救治的伤员,有问题吗,医生?”
艾米莉摇摇头:“没有。这……这很好。这才是医生该做的事。”
莉泽洛特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笑——很淡,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那就这样。”
“现在,带我去看看最需要帮助的重伤员区,我的人可以帮忙转移病人,清理通道。”
她们走向电梯——电梯已经停运,只能走楼梯。
上楼梯时,艾米莉忍不住又看了莉泽洛特几眼。
这个年轻女子——看起来不会超过二十岁——指挥着一支精锐部队,冷静果断,与格特鲁德描述的那个女孩似乎完全不同。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艾米莉在二楼楼梯平台停下。
“如果时间允许。”
“你……是怎么成为特战营营长的?我印象中,你之前应该是在柏林大学旁听……”
莉泽洛特的目光投向窗外,那里卡特正指挥队员建立防御工事:“战争改变人,医生。”
“有些人选择逃避,有些人选择适应,有些人……她停顿了一下,“选择成为战争的一部分,为了结束战争。”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艾米莉听懂了。
她想起格特鲁德说过的话:“莉泽洛特这个人,她心里有一种我们都没有的勇气。”
“当她决定做什么事时,会一直走到底。”
也许格特鲁德是对的。
“最后一个问题,”艾米莉说,声音很轻,“林……他好吗?”
莉泽洛特转过身,看着她。
这一次,她的表情不再是那种职业的冷静,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他很好,”她最终说,“正在做他该做的事,就像我们所有人一样。”
然后她继续向上走,脚步坚定,没有再回头。
艾米莉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格特鲁德会那样描述莉泽洛特。
在这个混乱、破碎、充满暴力的世界里,有些人就像是锚点——不是为了停泊,而是为了证明,即使在最狂暴的风浪中,稳定依然存在。
她深吸一口气,跟上莉泽洛特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