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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风起萨克森(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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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格尔点点头,走到地图前。

他的动作有一种前军人的刻板精确——每一步的距离几乎相等,转身时脚跟并拢的角度都是标准的九十度。

“从柏林开始,”他用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柏林位置,“过去七十二小时,自由军团的调动出现异常模式。”

“埃尔哈特旅残部——就是我们在科佩尼克歼灭的那支部队的幸存者——原本驻扎在波茨坦附近的巴贝尔斯贝格兵营。”

“但三天前,他们以‘冬季演习’为名,全员乘车前往柏林以北的奥拉宁堡。”

“调动时间是凌晨两点,使用的是民用货运卡车,车辆牌照在三天前全部更换过。”

贝格尔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同时,罗斯巴赫自由军团从梅克伦堡南下,进驻柏林西郊的施潘道。”

“他们的行军路线避开了所有主要城镇,走的是乡村小道,每天的行程严格控制在四十公里以内——这是标准的隐蔽行军节奏。”

“而冯·德·戈尔茨将军指挥的‘铁师’——”

他的手指移到但泽方向,在地图上画出一条长长的虚线:“——正在通过铁路向柏林方向移动。”

“根据铁路工人的情报,至少有三个步兵营、一个炮兵连的兵力已经抵达法兰克福(奥得河畔),距离柏林只有八十公里。”

“列车编号是G-772到G-775,都是军用专列,但货单上写的是‘农用机械’。”

房间里一片寂静。

只有煤油灯灯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还有某个同志压抑的咳嗽声。

咳嗽声来自角落里的一个中年人,林认出他是鲁尔区的代表,以前在煤矿工作,肺应该不太好。

“这让我想起了1914年,”李卜克内西突然开口,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回忆的质感,“战前的那几周,军队也是这样调动的。”

“表面上是演习,实际上是备战。”

“区别在于,那一次是针对法国和俄国,而这一次——”他看向林,“是针对我们。”

卢森堡接过话头,她的声音更加冷静,像是学术讨论:“不仅仅是柏林。”

“汉堡、鲁尔、甚至巴伐利亚都有类似迹象。”

“这不像是一次局部的镇压行动,而更像是一次全国性的、协调一致的准备过程。”

“台尔曼同志,”李卜克内西看向汉堡的代表,“你那边有什么新情况?”

恩斯特·台尔曼站起身。

他的身材魁梧,是典型的码头工人体格,说话时双手会不自觉地做出搬运动作:“汉堡港的码头工人同志们报告,上周有四艘运输船在夜间靠港,卸下的不是民用物资。”

“船只注册地在瑞典,但水手有德语口音。”

“工人们偷偷检查了集装箱——有一个集装箱在装卸时摔裂了——里面是步枪,毛瑟98k,枪托上的生产编号被锉掉了,但枪管上的检验印记还能辨认,是1917年斯潘道兵工厂的产品。”

台尔曼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用油纸包裹的金属片,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枪械零件,上面确实有模糊的印记。“机枪子弹,还有装在特制木箱里的某种‘重型设备’。”

“木箱外写着‘精密机床配件’,但根据箱子尺寸和重量判断——长两米二,宽一米,重量超过八百公斤——可能是轻型火炮或者迫击炮。”

“能确定目的地吗?”

李卜克内西问。

“集装箱上的标签写的是‘汉诺威机械公司’,”台尔曼回答,“但我们查了,汉诺威根本没有这家公司。”

“货物在汉堡火车站被转装到三辆不同的货运卡车上,车牌都被泥巴糊住了。”

“我们的同志跟踪了其中一辆,它开往柏林方向,但在勃兰登堡边境失去了踪迹。”

威廉·皮克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相对平静,但语速很快:“鲁尔区的情况更微妙。”

“克虏伯在埃森的工厂最近实行了‘三班倒’,生产线全开,但生产的产品不是销往市场的民用机械。”

“我们的同志混进了物流部门,发现出库单上标注的都是军方代号:‘型号K-19’、‘型号G-7’——这些都是战时德军使用的武器部件编号。”

“更有意思的是,夜班工人的配给里多了肉类和黄油,这是1916年以来就没有过的待遇。”

皮克看向林,又看了看李卜克内西和卢森堡:“而且,工厂增加了保安力量。”

“不是警察,是穿便衣的人,但站姿和巡逻路线是军人的模式。”

“我们的两个同志试图接近核心生产区,第二天就‘因违反劳动纪律’被开除了——这是克虏伯工厂三年来的第一次因‘纪律问题’开除工人。”

一条条情报像拼图碎片一样被摆上桌面。

林闭上眼睛,让这些信息在脑海中重组、连接、形成图像。

自由军团异常调动、秘密武器运输、军工厂全速生产、铁路系统优先保障军事运输、工人待遇的异常变化……

所有这些迹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这不是孤立的事件,不是地方指挥官的自作主张,而是一个全国性的、协调一致的准备过程。

“他们在准备一次大规模行动,”林睁开眼睛,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不是针对某个工人区的清剿,不是对罢工的镇压,而是一次全国性的、协调一致的军事行动。”

“各位同志,你们注意到时间节点了吗?”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贝格尔默默地把红色铅笔递给他。

“埃尔哈特旅三天前调动,罗斯巴赫军团四天前开始南下,铁师的部队正在运输途中,”林在地图上标注着时间,“汉堡的武器是一周前到的,鲁尔的加班生产是从十天前开始的。”

“所有这些行动,时间上都吻合——他们在同步准备,就像时钟的齿轮,虽然分布在不同的位置,但转动的时间是校准过的。”

“目标是?”

克拉拉·蔡特金问道,她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镜片,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说明她正在紧张思考。

李卜克内西先于林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种演讲者的气势又回到了他身上:“目标是我们!还能是什么?艾伯特和诺斯克签署了《凡尔赛条约》,现在全国上下都在骂他们是卖国贼。”

“他们需要转移矛盾,需要找到一个替罪羊——而我们就是最合适的目标!”

他转向林,眼中闪烁着愤怒和急切的光芒:“林,你说得对,这不是一次普通的镇压,这是一次政变的准备!”

“艾伯特政府现在内外交困,协约国逼他们还债,国内的资本家怪他们签署了条约,军队恨他们裁军——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制造一场危机,然后以‘恢复秩序’的名义,让军队重新掌权!”

李卜克内西的话像火星溅入火药桶。

房间里响起了低沉的议论声,有人点头,有人摇头,但所有人都表情严肃。

卢森堡轻轻敲了敲桌子,让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卡尔的推测有道理,”她说,“但我认为情况可能更复杂。”

“如果只是一次针对我们的镇压,不需要这么大规模的全国性调动。”

“看看这些部队的部署——”

她走到地图前,从林手中接过铅笔,在几个关键位置画圈:“奥拉宁堡在柏林以北,施潘道在西,法兰克福(奥得河畔)在东。”

“这是对柏林的包围态势。”

“但如果只是为了包围柏林,为什么汉堡、鲁尔、慕尼黑同时有异常调动?”

卢森堡转向房间里的所有人,声音变得凝重:“我认为,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柏林,也不仅仅是我们。”

“他们的目标是整个魏玛共和国的政权结构。”

这句话让房间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林看着地图上那些黑色的圈,那些代表自由军团的图钉,那些箭头的方向。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历史的画面——不是这个世界的历史,而是他来自的那个世界的历史。

1920年3月,沃尔夫冈·卡普,一个极端民族主义的前公务员,在埃尔哈特旅等自由军团部队的支持下,发动政变,占领柏林,宣布废除魏玛宪法,恢复君主制。

艾伯特政府仓皇逃往斯图加特,德国在《凡尔赛条约》的屈辱之上,又增加了一场政治闹剧。

但在这个世界,情况会一样吗?

德共已经比历史上强大得多,控制了柏林的大部分地区,建立了武装力量,有了系统的组织。

如果卡普政变还是会发生——不,不是如果,是一定会——那么德共将面临一个抉择:

是像历史上那样,通过总罢工推翻卡普政权,然后继续与魏玛政府合作;

还是抓住机会,在混乱中夺取政权?

“我有一个问题,”林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如果——我说的是如果——自由军团发动政变,推翻艾伯特政府,建立了某种军政府或者极端民族主义政权,我们应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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