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盐渍蝶影(2/2)
“这是创世之蛇第一次蜕壳的调子。”母亲的声音从树洞传来,带着天然回响。她的银血顺着树干沟壑流淌,在树身画出双界地图,山脉轮廓由无数细小蛇鳞组成,“用甜止疼,用疼腌甜,这是风暴食灵的真相。就像你奶奶腌萝卜干,得先让萝卜在盐水里疼得打蔫,才能吸足太阳的甜,嚼着才有劲儿。”
林风的鳞印完全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琥珀色皮肤,像块被体温焐热的玉,表面残留鳞印纹路,如浅浅胎记。他将残勺刺入创世之蛇瞳孔,银血流遍双界,所过之处,黑血如遇烈火的冰雪消融,露出翠绿新根。根须缠着未干的槐花蜜,被银血滋养得愈发粗壮,有些甚至穿透时空,在地球老槐树根旁扎下新芽。
“成功了!”伶仃挥着沾满金色汁液的味扇,扇坠流苏黏成一团也不顾,“风哥的血把混沌腌成甜的了!你看根须上的小芽,都在摇头晃脑呢!”
守蜕人的残鳞聚成银蝶群,翅膀扇动如翻书沙沙响。它们绕着林风飞舞,翅上刻字在阳光下闪烁,带他穿越时空:暴雨夜,父亲将半块青铜勺塞进他襁褓,披风被混沌烧出破洞,漏进的冷雨打湿后背,他却用手掌堵住破洞;母亲跪在老槐树下,银血封印创世之蛇的疼,发间槐花被血染红,却笑着擦汗,“这点疼算啥,小风的槐花糕还等着我呢”;幼时的他躺在病床,枕边蛇鳞状槐花糕的糖霜,被呼吸熏得微微融化,甜香裹着淡淡药味。
“原来我的疼,是创世之蛇的蜕壳。”林风将银蝶虚影融入母亲银血,看蝶翅透明成光粒渗入她皮肤,眼神坚定,“现在,该让它学会用笑止疼了。就像空味界的人,再疼也笑着喝守味派的苦酒,日子才过得有滋味。”
双界根系绽放银灰槐花,每朵都像月光银血揉成,花瓣边缘泛着金边。每朵花里都映着空味界的笑:守味派酿酒师傅往酒坛撒槐花,融味派烤肉架上野山椒滋滋冒油,铁山举着啃剩的烤鱼傻笑,阿蓝捧补好的陶碗倒蜜酒,连守灶者的木勺上都沾着糖渣。
创世之蛇的嘶吼成了欢鸣,鳞片剥落处长出带地球味的新芽,芽尖卷着像沾蜜的小舌头。芽里裹着守蜕人最后的记忆,化作发光的字:
【疼是会开花的盐,咸涩里藏着让甜更甜的秘密。万味树的根,得扎进疼的土里,才结最甜的果】
母亲站在老槐树下,眼角银血化作槐花飘落,花瓣落地如碎玉轻响。她张开双臂,双界土地在脚下连成一片,空味界银灰沙与地球红泥交融,长出双色花瓣的野草。守味派酒坛与地球陶罐在空中相碰,酿出带铁锈味的甜,飘得很远,连创世之蛇的鳞片上都凝着糖霜。
“欢迎回家,小风。”母亲的声音混着万味树的沙沙声,温柔得能化冰,“现在,你既是守味人,也是食灵者,要记住——”
话未说完,她身后突现黑血漩涡,像蛰伏的野兽张开嘴。铁山的斧子不知何时被混沌侵蚀,斧刃泛着暗紫,对着她后背劈来,快得让人不及反应。林风瞳孔骤缩,心脏被冰冷的手攥紧。创世之蛇的嘶吼里,竟混着母亲年轻时的笑,清脆如风铃,却听得人浑身发冷。
万万没想到,母亲转身时的微笑里,藏着与创世之蛇相同的琥珀色竖瞳,瞳孔深处的纹路随呼吸轻缩,似某种神秘共鸣。而她胸口,赫然嵌着与林风心口一样的青铜勺疤痕,疤痕周围沾着未干的槐花蜜,蜜里裹着片细小蛇鳞——那纹路,与创世之蛇幼年最脆弱的那片鳞,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