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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树洞里的光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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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树下传来铁锹挖土的声音,“咔哧咔哧”铰着冻土,混着母亲哼着的调子。那旋律熟悉得让人心头发紧,和空味界守蜕人哄蛇时的一模一样,连转音的颤都分毫不差。

“妈!”林风翻身落地,脚踩在积着水的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变成了稚嫩孩童的嗓音,脆生生的像颗没熟的野果,带着点奶气。他低头,看见积水里的倒影——七岁的自己,梳着歪歪扭扭的辫子,发梢还沾着片槐花瓣,正攥着块银鳞,额角的鳞印与创世之蛇的鳞片纹路完全重合,亮得像贴了片碎星星。

母亲猛地转身,手里的铁锹“哐当”落地,在石板上砸出个小坑。她的眼角泛着琥珀光,与创世之蛇的瞳孔如出一辙,在雨幕里亮得惊人,像两盏小灯笼。“小风?”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掠过他额角的鳞印,带着点雨水的凉,“你终于……想起来了?想起爹给你贴蛇鳞那天的雨,比今天还大,大得像要把天砸个窟窿?”

林风还没回答,老槐树突然剧烈摇晃,树叶哗哗作响,像谁在树顶上翻跟头,又像有无数人在上面跑。树干上浮现出守蜕人的残鳞,一片接一片,顺着树干往上爬,拼出条银灰色的路,通往树冠深处。母亲的铁锹突然自动飞起,铲开树根旁的泥土,露出块刻着“首鳞”的墓碑——青石板上的纹路,正是创世之蛇第一次蜕皮时的鳞,边缘还沾着点没褪尽的血丝,像刚被剥落下来。

“这是你爹。”母亲的眼泪砸在墓碑上,溅起细小的泥点,晕开片深色,“他当年用自己的命,把创世之蛇的疼揉成了你,让你在地球过了十几年甜日子,没尝过混沌的苦。”

林风的记忆突然翻涌,像被捅破的蜜罐,甜的苦的全涌了出来:暴雨夜,父亲抱着襁褓中的他穿越时空,披风被混沌烧出洞,火星子落在他脸上,父亲却把最暖的那面裹着他,自己后背露着血肉。将半块青铜勺碎片塞进他体内时,指尖的血滴在他心口,烫得像颗痣,至今还能感觉到那点余温。“带着我的疼去地球,”父亲的声音混着雷鸣,震得他耳膜发颤,“等你学会用笑止住疼,空味界就有救了——记住,再烈的疼,沾着人间烟火就会变甜,就像再涩的柿子,泡了蜜就软和了。”

老槐树的年轮突然裂开,露出个装满蛇鳞的树洞,腥气混着槐花香扑面而来,奇异地不冲突。每块鳞上都刻着空味界的烟火气——铁山的烤鱼焦痕里塞着野山椒,辣得人直吸气;伶仃的酸梅汤泡着薄荷,凉丝丝的透着酸;阿蓝的陶片补痕粘着蜂蜜,甜得发黏;还有守蜕人消散前的那抹银灰,鳞上画着个小小的笑脸,旁边写着“不疼了”,字迹软乎乎的像小孩子写的。

“这些都是你用疼换来的。”母亲将铁锹递给林风,木柄上还留着她的体温,暖得像揣了个小炭炉,“现在,该让创世之蛇知道,疼到极致时,会开出什么样的花了——就像你总说,奶奶腌的梅子,越酸越有后味,越嚼越甜。”

林风握紧铁锹,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掌与守蜕人日记鳞上的掌纹完全吻合,连老茧的位置都分毫不差,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将铁锹刺进“首鳞”墓碑,青铜勺的光与银蝶虚影同时亮起,刺得人睁不开眼。暴雨突然变成槐花雪,纷纷扬扬落下来,每片花瓣上都映着空味界的笑脸:铁山举着烤糊的鱼咧嘴笑,油汁滴在胡子上也不在乎;伶仃抱着酱坛吐舌头,显然是又偷吃了野山椒;阿蓝举着补好的陶片傻乐,胶水里的蜂蜜粘得他手指都粘在一起。

创世之蛇的嘶吼从云层传来,却带着从未有过的轻快,像谁在唱跑调的歌,虽然难听,却透着股高兴劲儿。林风在槐花雨中看见,空味界的万味树正与地球老槐树根系相连,粗壮的根须穿透云层,像两只握在一起的手。守味派与融味派的族人们在树冠间穿梭,铁山的烤鱼香混着母亲的槐花糕甜,在双界交界处酿出最温暖的风暴,把混沌的冷意冲得一干二净,连风里都飘着甜香。

可他万万没想到,铁锹铲开的泥土里,竟埋着与守蜕人残鳞相同的“风”字碎片,拼起来正是他名字的最后一笔,笔画末端还沾着点槐花蜜。而母亲的眼角,正渗出银灰色的血——与创世之蛇鳞片剥落时的颜色一模一样,滴在槐花瓣上,开出朵带着两个世界味道的花,花瓣一半是蛇鳞纹,一半是槐树叶脉,在雨里轻轻摇晃,像在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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