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巴黎瘟疫(1/2)
当那些黑色的肿块出现在士兵的腋下,当浓稠的黑血从他们的嘴里涌出——巴黎的钟声不再是祈祷,是丧钟。而路易十四,在恐惧中找到了一个最方便的替罪羊。
崇祯四十二年十一月十九,寅时三刻。
法国,佛兰德前线,法军大营。
天还没亮,军营里就传来阵阵惨叫。那不是战场上的惨叫,是病床上的惨叫。士兵们蜷缩在帐篷里,浑身滚烫,腋下和腹股沟鼓起拳头大的黑色肿块。那些肿块硬得像石头,一碰就疼得钻心。
军医们束手无策。他们用放血疗法,病人死了;用催吐剂,病人死了;用祈祷,病人也死了。一个帐篷,两个帐篷,三个帐篷——整座军营,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停尸房。
“上帝啊,这是什么病?”年轻的军医跪在地上,看着那些痛苦挣扎的士兵,泪流满面。
老军医沉默片刻,缓缓道:“黑死病。”
年轻军医的脸,瞬间惨白。黑死病。四十年前,欧洲那场大瘟疫,死了两千五百万人。三分之一的欧洲人,就这么没了。现在,它又来了。
消息传到巴黎时,已经是三天后了。路易十四正在镜厅里和大臣们商讨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侍从冲进来,脸色惨白:“陛下!前线急报!黑死病……黑死病在军中爆发了!”
路易十四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的手在颤抖,但他的声音依旧镇定:“多少人?”
侍从低下头:“至少三千人。还在增加。”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卯时三刻,巴黎。
瘟疫蔓延的速度,比军队还快。那些从前线撤下来的伤兵,把病菌带回了巴黎。几天之内,贫民区开始出现病例。先是几个,然后是几十个,然后是几百个。教堂的钟声,从早响到晚,不是祈祷,是报丧。
沈之远站在窗前,望着街上那些惊慌失措的人群,眉头紧锁。他在巴黎已经待了五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那些曾经繁华的街道,如今空无一人。那些曾经喧闹的市场,如今冷冷清清。只有运尸车,一辆接一辆,从街上驶过。
“先生,”翻译走进来,脸色惨白,“法国人说是我们传播的瘟疫。”
沈之远愣住了:“什么?”
翻译低下头:“他们说,瘟疫是从东方来的。是明人带来的。是我们在巴黎的密使,故意传播的。”
沈之远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知道这是诬陷。瘟疫是从前线传来的,前线的士兵,是从西班牙回来的。西班牙,才是瘟疫的源头。但法国人需要一个替罪羊。而大明,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辰时三刻,凡尔赛宫。
路易十四坐在御座上,面前站着几个大臣。他们的脸色都很差,眼睛红肿,嘴唇干裂——他们也怕,怕瘟疫,怕死,怕一切。
“陛下,”外交大臣开口,“巴黎的百姓都在传,说瘟疫是明人带来的。是他们的密使,故意把瘟疫带到法国,想削弱我们。”
路易十四沉默片刻,缓缓道:“证据呢?”
外交大臣低下头:“没有证据。但百姓们信。他们信,就够了。”
路易十四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他在想。想那些从东方运来的白银,想那些从瑞典买来的火炮,想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士兵。大明帮了他很多,但大明也利用了他。利用他打西班牙,利用他牵制欧洲,利用他消耗国力。现在,瘟疫来了。如果百姓认为是明人带来的,他就可以把责任推给大明,就可以摆脱这个越来越沉重的盟友。
“传令——”他转过身,“驱逐大明使团。限期三日,离开法国。”
大臣们愣住了。
“陛下,这……”
路易十四抬起手:“朕意已决。”
巳时三刻,沈之远被召进凡尔赛宫。
路易十四坐在御座上,俯视着他。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他的眼睛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沈先生,”他开口,“朕很抱歉。但朕必须这样做。”
沈之远看着他:“陛下,瘟疫不是我们带来的。是你们的士兵,从西班牙带回来的。”
路易十四摇摇头:“朕知道。但百姓不知道。他们需要一个解释。而你们,是最好的解释。”
沈之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愤怒,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悲凉:“陛下,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您赶走了我们,就再也得不到大明的帮助。没有我们的银子,没有我们的炮,您怎么打西班牙?”
路易十四的脸色,变了。
沈之远继续道:“您以为,赶走了我们,百姓就会满意?不。他们只会更怕。因为替罪羊走了,他们就要自己面对瘟疫了。”
路易十四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但他没有说话。
沈之远深深一躬:“陛下,臣告辞。愿上帝保佑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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