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发现端倪(2/2)
远处传来钟声,早朝要开始了。
新的一天,新的厮杀,又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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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成君升任正七品掌书的第三日,尚文馆的算学课换了新先生。
不是原先那位老翰林,而是户部度支司的主事,姓陈,四十来岁,看人时眼睛总眯着,像在拨算盘。
他第一堂课就给了下马威:“女子学算学?学个皮毛记账罢了。真到了国库盈亏、赋税统筹,你们听得懂么?”
座中少女们涨红了脸。
蒋成君坐在最后一排——这是谢流光特许的,让她每月抽两日来听课,温故知新。
她站起身:“陈主事不妨出题。”
陈主事瞥她一眼,随手在黑板上写下三道题。
一道是粮仓周转,一道是盐引折算,一道是漕运损耗,皆是户部实务,数字繁杂如乱麻。
少女们面面相觑。
蒋成君却走到黑板前,取了粉笔。
她不急不缓,先列算式,再标要点,最后一步步推演。
粮仓那道,她甚至指出了题中一个故意设错的数据:“若按此数周转,三月后必出现陈米积压。实际该减两成新粮入仓,增一成平价售于市。”
陈主事脸色变了。
他确实在题里埋了陷阱,这是户部老吏才懂的门道。
“你……跟谁学的?”
“账本。”蒋成君放下粉笔,“臣在司文书院核过三年漕粮账,类似的错处见过七次。初时以为是疏忽,后来发现是故意——新粮入仓可多报损耗,陈米积压可申请折价处理,一来一去,中间的差价就进了私囊。”
满堂寂静。
陈主事拂袖而去。
课后,蒋成君被请到户部衙门。
度支司郎中亲自见她,客客气气地请她帮忙核一批江南盐税账。
账册装了三大箱,说是“陈年旧账,理不清了”。
蒋成君知道这是刁难,也是试探。
她没推辞,只问:“几日为限?”
“十日如何?”
“三日。”
蒋成君当真在户部衙门泡了三日。
她不要帮手,自己一个人,一把算盘,一壶浓茶。白日打算盘核数,夜里就睡在值房窄榻上。
户部那些老吏起初看笑话,后来渐渐围过来看——这姑娘打算盘的手法极快,五指翻飞如蝶,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背什么口诀。
第三日黄昏,她将三本厚厚的册子放在郎中案头。
“盐税账目三大疏漏:一,盐引重复发放,一引多卖;二,盐场虚报产量,以次充好;三,税银在途‘损耗’过高,实为层层截留。”她声音平静,“按此账推算,江南盐税三年至少流失八十万两。”
郎中手一抖,茶盏险些翻了。
八十万两,够打一场仗了。
消息传到谢流光耳中时,她正在考校承曦的算术。
太子已能熟练计算田亩赋税,此刻正对着一道边防粮草题皱眉。
“母后,若运粮途中每日损耗千分之五,运到朔方时岂不是十不存一?”
“所以要用更快的马,更短的路线,更好的包装。”谢流光接过题册,忽然想起什么,“曦儿,母后给你找个新先生可好?”
次日,蒋成君接到一道特别的旨意:每日午后,去东宫教太子算学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