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草原烽火起(2/2)
标翊卫将士配合默契,刀光剑影间,留守亲兵纷纷倒地,短短半个时辰,作坊就被彻底攻克。
随后,将士们将火油泼向熔炉与锻造工具,火把一抛,熊熊烈火瞬间冲天而起,赤红火光染红半边天幕,灼热气浪席卷四方,噼啪燃烧声中,北元后方最重要的军械补给命脉,就此化为一片火海。
接下来数日,朱槿如草原最神秘的幽灵,带着标翊卫在北元后方辗转腾挪,神出鬼没。
他们不按常理出牌,时而突袭东部的部落牧地,时而奔袭西部的粮草囤积点,时而绕到北部的牲畜集中地,每一次突袭都选在黎明或深夜,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抢到可用的物资就立刻撤离,从不恋战,哪怕还有残敌未清,只要听到远处有马蹄声传来,就果断撤退。
草原上的北元留守部落被搅得鸡犬不宁,人心惶惶,每个部落都风声鹤唳,白天派人四处放哨,晚上不敢安心睡觉,却根本无法摸清标翊卫的行踪,更别说组织有效的抵抗。
朱槿的“活舆图”在此过程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好几次,他们刚突袭完一个目标,北元的小股游骑就闻讯赶来,却总能被朱槿提前预判到行踪,带着部队从容撤离,留下的只有一片狼藉与燃烧的废墟。
短短十日,朱槿率领的标翊卫便创下震撼草原的战绩:焚毁北元后方粮草囤积点七处、军械作坊两处,烧毁粮草逾五万斤;抢夺牛羊两千余头、粮食近万斤,制成便携肉干炒面;驱散各类牲畜上万头,重创北元后方畜牧业;斩杀北元留守亲兵三百余人,俘虏两百余人,其中不乏部落贵族家眷。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突袭彻底搅乱了北元的后方秩序,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草原上蔓延,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草原,最终传到了北元主力集结的漠北荒原。
北元汗帐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爱猷识理达腊身着明黄色龙袍,死死攥着加急奏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腹几乎要戳破纸张。
看完奏报,他猛地将其摔在地上,怒吼声震得帐顶毡布颤抖:“朱槿!又是这个朱槿!本汗集结数十万大军,正要攻打开平卫、踏平明寇疆土,他竟敢绕后偷袭!简直岂有此理!”帐内部落首领们炸开了锅,本就各怀心思的众人此刻更是议论纷纷,满脸慌乱与愤怒,不少人望向王保保,眼神里满是催促与期许。
猛可帖木儿皱着眉头,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沉声道:“大汗,瓦剌的边缘牧地也遭到了朱槿的袭击,上千头牛羊被驱散,不少牧民的帐篷被烧毁,部落上下人心惶惶。朱槿的部队神出鬼没,如同鬼魅,若是再不加以遏制,不仅后方的粮草补给会彻底断绝,前线将士得知家眷受袭,军心也必然会动摇!”
王保保面色凝重如铁,双手背在身后,缓步走到帐中央,沉声道:“大汗,朱槿此举绝非偶然,明显是‘围魏救赵’的毒计!他算准我军主力集结、后方空虚,妄图逼我分兵回援,打乱攻打开平卫的全盘计划。”
说到此处,他眉头紧锁,语气中多了几分困惑与凝重,“更令人费解的是,朱槿所部皆是明廷中原将士,按理绝不可能如此熟悉草原地貌。他的部队总能精准找到我族迁徙后的牧地、隐秘的粮草点,即便捉了本地土着向导,也未必能对广袤无垠、地标难寻的草原掌握得如此透彻——哪怕是我们草原各部,也有不少部落首领在迁徙中迷失方向,朱槿却如履平地,仿佛对草原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这背后定然藏着我们未知的隐秘。”
稍作停顿,他又续道:“如今我军箭在弦上,若分兵回援,攻打开平卫的兵力便会不足,胜算大减;若不分兵,后方损失将持续扩大,恐慌蔓延之下,前线部落军队恐会自行溃散,无需明寇动手,我军便先乱了阵脚!”
爱猷识理达腊烦躁地在帐内踱来踱去,脚下的兽皮地毯被踩得“沙沙”作响,心中又气又急,却偏偏无计可施。他知道王保保说得对,朱槿这一手,正好打在了北元的软肋上,让他进退两难。“王保保,你是全军统帅,此事你必须拿出对策!”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王保保,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期许。
王保保沉吟片刻,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沉声道:“大汗,依属下之见,我们绝不能中了朱槿的圈套,轻易分兵削弱前线主力。但也不能任由他在后方肆虐,必须派一支机动性强、战斗力凶悍的精锐骑兵回援,专门追击他的部队。同时,立刻传令后方所有部落,让他们放下隔阂,联合起来建立联防,加强各牧地、粮草点的防备,互相支援,一旦发现朱槿的踪迹,就立刻传信通报,不给朱槿可乘之机!”
“好!就依你所言!”爱猷识理达腊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帐内的部落首领们,高声道:“谁愿意率军回援,追击朱槿,为本汗安定后方?”
“末将愿往!”话音刚落,兀鲁兀部首领吐鲁帖木儿就大步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躬身请命,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朱槿小儿屠戮我草原部落,烧毁我族粮草,此仇不共戴天!末将早就想亲手斩杀他!请大汗给末将一万精锐骑兵,末将定能将朱槿的人头提回来见大汗,荡平所有明寇残部,安定后方!”
爱猷识理达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沉声道:“好!吐鲁帖木儿,本汗就给你一万精锐骑兵,这一万骑兵皆是从各部落中挑选的勇士,战马也是最好的!你务必重创朱槿的部队,荡平后方的明寇,安定人心!若是成功,本汗必有重赏!”
“末将遵旨!定不辱使命!”吐鲁帖木儿高声应道,声音洪亮,随后起身,转身快步走出汗帐,迫不及待地去集结部队。
汗帐内,爱猷识理达腊的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他走到帐门口,望着帐外灰蒙蒙的天空,寒风卷着雪沫子吹进帐内,却丝毫吹不散他心中的怒火与杀意。
他紧握双拳,心中暗暗发誓:朱槿,你毁我后方、扰我军心,此仇本汗记下了!今日暂且让你嚣张一时,待本汗攻克开平卫,定要率领大军踏平你的巢穴,将你千刀万剐,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此时草原深处,篝火余烬尚有余温,朱槿正坐在一块岩石上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的玉佩。一阵轻快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短暂的宁静——是蒋瓛带着最新消息赶了过来。
蒋瓛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朱槿面前躬身行礼,沉声道:“二爷,北线传回两则关键消息。其一,徐大帅已率十万精锐进驻开平卫,城防加固完毕,粮草充足,我等后方已然无忧;其二,北元那边有了动静,兀鲁兀部首领吐鲁帖木儿,正率领一万精锐骑兵回援,目标直指我部。”
说罢,蒋瓛从怀中掏出一枚密封的竹管,双手递上:“另外,这是陛下从应天发来的密信。”朱槿睁开眼,接过竹管,拔开塞子倒出一张纸条,上面只有遒劲有力的四个字——“活着回来”。
短短四字,没有多余的叮嘱,却透着沉甸甸的信任与牵挂,朱槿指尖微微一颤,心中积压的压力仿佛被瞬间抚平了大半,原本因连续奔袭而紧绷的神经,也骤然松弛了几分。他将纸条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眼底掠过一丝暖意,随即又被坚定取代。
蒋瓛口中“后方无忧”的消息,更是让他彻底放下了顾虑。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望着远处草原的轮廓,心中已然明晰——此行他绝非单纯的“搅局”,而是要以四千标翊卫为利刃,死死钉在北元后方,不断袭扰其粮草、军械补给,逼北元主力分兵回援,从而减轻开平卫的防守压力,为徐达大军稳住北线防线争取时间;更要借此机会,摸清北元后方的虚实,为日后明军深入草原、彻底扫清北元残余势力铺路。
至于吐鲁帖木儿的一万精锐,在他眼中非但不是威胁,反而是送上门来的“目标”。
朱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将玉佩重新揣好,对蒋瓛及身旁的亲兵下令:“吐鲁帖木儿?一万精锐?来得正好!传我命令,全军休整半个时辰,补充粮草水源,半个时辰后,朝着克烈部与乃蛮部的交界地带进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麾下将士,语气斩钉截铁:“我们不与他硬拼,继续游走突袭,把草原搅得更乱!让吐鲁帖木儿追无可追、防不胜防,疲于奔命之间,连我们的影子都摸不着!只要我们在后方一日,北元主力就别想安心攻打开平卫!”
此刻的标翊卫将士们,虽经连日奔袭厮杀,眉眼间带着难掩的疲惫,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与尘土,却无一人显露颓态,反倒个个精神亢奋、眼神发亮。
连日来横扫草原的赫赫战绩,早已让他们热血沸腾——这般以少胜多、纵横敌后方的壮举,足够他们铭记一生、向子孙后代吹嘘一辈子;更别提此行截获的金银财货,已然足够让每家老小富足安稳度日。这份荣耀与实利交织,让他们浑身都透着一股用不完的劲,对接下来的奔袭非但不惧,反倒满是期待。
寒风中,标翊卫将士迅速休整,取水、补粮动作麻利有序,毫无拖沓。半个时辰后,朱槿一声令下,四千骑兵再次化作黑色洪流,朝着草原更深处奔去。马蹄声在空旷草原上久久回荡,一场精锐对精锐的追逐与反追逐,一场关乎北线防线安危的草原博弈,正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