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忽有流光穿宇幕（2/2）

他突然扯开作战服的领口，露出胸口那枚反追踪芯片——画眉当初安装时说过，这玩意儿能发出特殊的源能波动。我们把这芯片塞进他们的核心舱，沈青枫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然后让雷焕远程引爆。

月痕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点头，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沈青枫的皮肤在太空的低温下泛着冷意，她的掌心却异常滚烫。女孩的睫毛上结了层白霜，如果我撑不住了......

闭嘴！沈青枫突然吻住她，驾驶舱里的警报声仿佛都消失了。月痕的眼泪混着源能凝结的冰晶滑落，在接触到他嘴唇的瞬间化作蒸汽。这个吻带着生死相托的沉重，却又像童年时分享的那半块压缩饼干，带着苦尽甘来的甜。

机甲突然剧烈震颤，他们撞上了旗舰的生物装甲。沈青枫一把推开月痕：去接应江清，我很快就来！月痕刚跳出驾驶舱，就看到沈青枫的光刃刺进装甲的裂缝，暗紫色的黏液像血液般喷涌而出。

青枫！江清的箭矢及时射来，在他周围撑起能量盾。沈青枫冲她们挥挥手，转身钻进那片黏稠的黑暗。月痕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突然捂住胸口蹲下身——她的指甲缝里渗出金色的液体，像融化的阳光。

沈青枫在生物管道中艰难前行，黏液不断腐蚀着机甲的外装甲。碧空的虚拟形象忽明忽暗：核心舱在正前方三百米，不过......系统面板上跳出个红点，正以惊人的速度接近，有东西过来了！

阴影中滑出个修长的身影，银灰色的长发在黏液中飘荡，正是卢照邻。他的人类形态已经很不稳定，半边脸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片，手指化作利爪。第63代候选者，卢照邻的声音像两块金属在摩擦，你比前62个加起来都有趣。

沈青枫的光刃嗡鸣着出鞘：少废话，你的时代结束了。卢照邻突然大笑起来，鳞片缝隙中渗出毒液：结束？不，这只是开始。他猛地挥爪，黏液中突然冒出无数根触须，像被惊动的蛇群。

沈青枫的机甲突然横移，光刃划出个圆弧，斩断的触须在黏液中化作绿色的光点。他趁机将芯片塞进旁边的接口，卢照邻却像没看见似的，只是玩味地看着他：知道为什么系统要叫吗？因为每个候选者都是噬星族的养料，爬到顶峰的那一刻，就是被收割的时候。

沈青枫的动作顿住了。这个问题他想了无数次，却从未得到答案。卢照邻的利爪突然刺穿机甲的能量盾，在胸前划出三道深痕：你以为你在反抗？其实你一直在按我们写好的剧本走。

剧痛中，沈青枫突然笑了。他抓住卢照邻的手腕，将光刃狠狠刺进对方的肩胛：那又怎样？至少我能选择怎么死。芯片的指示灯开始闪烁，雷焕的声音在通讯器里炸响：青枫！快撤！十秒后引爆！

卢照邻的眼睛突然睁大，似乎不敢相信这个人类竟然真的敢同归于尽。沈青枫看着他脸上的鳞片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那是属于人类的皮肤。你也曾是候选者，对吗？他突然明白了，所有的背叛者都曾是反抗者。

卢照邻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无数触须从四面八方涌来。沈青枫的机甲被紧紧缠住，他能感觉到装甲在不断变形。月痕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哥，你说过要带我看真正的月亮......

对不起，月痕。沈青枫闭上眼，光翼突然全部展开，在黑暗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他想起春眠老人的饼干，想起鬓毛教的巷战技巧，想起江清的箭矢划过夜空的弧线，想起孤城的拳头砸在机甲上的闷响......这些碎片像星星，在他意识的黑暗中亮起。

三，二，一——雷焕的倒计时结束了。

剧烈的爆炸撕开了旗舰的外壳，冲击波将沈青枫的机甲抛向虚空。他最后看到的，是月痕的身影冲破火光，像只银色的鸟，向他飞来。女孩的源能在太空里凝结成金色的光带，像条围巾，温柔地缠绕住他不断下坠的身体。

星轨崩裂乱如麻，血光飞溅映紫霞。

机甲残躯逐流火，银裳破处落金纱。

千钧一发谁相护，万里孤魂自叹嗟。

欲问归期归未得，寒星点点是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