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剑胆轻挑十万程（2/2）
隔离门在离地面还有半米时突然卡住，一只银球从缝隙里滚了进来，表面的眼球直勾勾盯着沈青枫。紧接着，缝合怪的骨刃刺穿了隔离门，金属碎片飞溅中，沈青枫看见怪物另一只手上握着的，竟是春眠老人那把用了三十年的拾荒刀。
江清！掩护！沈青枫将月痕推到身后，机械臂突然展开成链刃形态。淡红色的能量波纹中，他听见银球滚动的声、缝合怪骨刃摩擦的声，还有... ...从基地深处传来的，类似孩童嬉笑的声音。
当链刃刺穿缝合怪胸膛的瞬间，沈青枫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那是春眠老人总带着的劣质烟草味，混合着月尘花的清香。怪物胸前的伤口喷出的不是血液，而是无数细小的银球，这些小球落地后立刻聚合成一个个迷你的春眠老人形象，围着他的脚边转圈。
后生仔... ...这世道... ...活着本身就是侥幸啊... ...缝合怪的机械嘴部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那只人类眼睛里的泪水越流越多，那个孩子... ...烟笼... ...他是... ...
它的话在一声剧烈的爆炸中戛然而止。沈青枫被气浪掀翻在地，爬起来时看见月痕正被三个银球围困在墙角。少女的作战服已经被划开数道口子，渗出血迹在灰色布料上晕开，像极了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月痕！他挥刀劈开袭来的银球，却发现这些东西分裂的速度越来越快。当刀刃切开球体的瞬间，他突然注意到每个小球中央的眼球，瞳孔颜色竟和基地里某个幸存者一模一样。
江清突然拽着他躲到通风管道后面：不对劲！这些东西在复制我们的基因！刚才打掉的那只缝合怪，DNA序列和春眠老人完全匹配！女射手的弓弦突然绷紧，箭头对准走廊阴影处，而且... ...它们在等什么东西。
阴影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不是银球的滚动声，也不是缝合怪的沉重步伐，而是... ...穿着作战靴的人类脚步声。沈青枫握紧刀柄的手突然出汗，他看见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对方的脸上戴着个青铜面具，面具上雕刻的纹路在应急灯下泛着诡异的绿光。
沈队长果然名不虚传。面具人发出的声音经过处理，分不清男女老少，不过你的机械臂快撑不住了吧？纳米鱼线的磨损率超过40%，再用链刃的话... ...
沈青枫突然冲过去挥刀直劈，却在距离对方三米处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刀身反弹回来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而面具人只是轻轻抬手，那些围攻月痕的银球就突然凝固，表面的鳞片开始脱落，露出底下淡粉色的肌肉组织。
观测者是用你们基地里73个人的基因培育的。面具人走到一只银球前，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轻轻抚摸它表面的眼球，包括你的妹妹沈月痕，她的源能共鸣基因真是完美的催化剂。
月痕突然发出一声痛呼，沈青枫转头看见她捂着左臂蹲在地上，作战服的袖子已经被血浸透。而那些凝固的银球表面，正缓缓浮现出和月痕一模一样的面容，只是眼神空洞得令人心悸。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青枫的机械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声，淡红色的光雾已经笼罩了整条手臂。他注意到面具人实验服的袖口绣着个银色的齿轮图案，和春江博士留下的笔记里某个标记完全一致。
面具人突然摘右眼却泛着金属般的银白色，嘴角还带着颗小小的梨涡——这张脸沈青枫见过，在春江博士的实验录像里，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的女助手，脸上就有一模一样的梨涡。
我叫星槎，是第63代系统维护者。女子的银色义眼闪烁着数据流，你以为顶峰系统是噬星族的筛选器？太天真了... ...她突然指向维修井的方向，那里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它其实是古文明用来培养的孵化器，而烟笼... ...
沈青枫突然明白过来。他想起烟笼觉醒时银色的瞳孔，想起春眠老人说的源能钥匙，想起系统每次升级时碧空那异常激动的反应。当星槎的义眼射出红光扫描他全身时，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基因链断裂的声。
你把烟笼怎么了？他的链刃突然暴涨至三米长，淡红色的能量波纹中，他看见星槎身后的墙壁上，不知何时爬满了银球，每个球体的眼球都在盯着他，像是在等待某种指令。
星槎突然笑了，梨涡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你知道吗？春江博士是我父亲。他发现系统真相后试图销毁核心，结果被... ...她的话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打断，维修井方向传来烟笼的尖叫，那声音里混杂着银球滚动的声，看来你的小队友已经开始了，作为第63代候选者，你不去看看吗？
沈青枫冲向维修井时，听见身后传来月痕的呼喊。他回头的瞬间，看见星槎的右手突然变成了触须形态，刺穿了月痕的肩膀。银红色的血液喷溅在星槎的白大褂上，像极了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而那些银球正疯狂地扑向月痕，在她身上爬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
维修井的铁门已经被破坏，扭曲的金属残骸上沾着银色的粘液。沈青枫顺着阶梯向下跑，链刃劈开从通风口扑来的银球，却发现这些东西分裂出的小球越来越小，最后竟变成了类似源能粒子的光点，钻进他的皮肤里。
青枫哥！烟笼的声音从井底传来，带着哭腔，它们在我身体里... ...好冷... ...
沈青枫跃下最后几级台阶，落地时溅起一地粘稠的银色液体。他看见烟笼被无数银球包裹着悬浮在半空，男孩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而在烟笼脚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个由银球组成的漩涡，正发出低沉的声。
源能熔炉星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青枫转身时，看见她的左臂已经完全变成了触须形态，上面还挂着几片月痕的作战服碎片，用73个人的基因作为燃料，把烟笼的源能共鸣催化到极致... ...
烟笼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他身上的银球瞬间炸裂，化作无数光点融入男孩体内。当光点散尽时，沈青枫看见烟笼的皮肤变成了半透明的银白色，血管里流淌着淡金色的液体，而他的眼睛... ...竟变成了和星槎一样的银白义眼。
现在，钥匙终于准备好了。星槎的触须突然刺入烟笼的后颈，男孩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而你，沈青枫，作为最完美的，准备好开启古文明的宝库了吗？
沈青枫的机械臂突然不受控制地展开，链刃直指烟笼的心脏。他听见碧空在疯狂警报，听见自己基因链断裂的声音，听见维修井上方传来江清的箭矢破空声，听见月痕带着哭腔的呼喊。当淡红色的能量波纹笼罩整个空间时，他看见星槎嘴角那抹带着梨涡的笑容，和春江博士录像里那个女助手的笑容，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星槎破雾耀寒芒，链刃横空裂大荒。
七尺血肉熔金钥，一身肝胆铸铁墙。
银球蚀骨犹含笑，触须穿胸未肯降。
最是人间留不住，清眸一点映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