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袁朗烦躁(2/2)
思绪像不受控制的野马,四处乱窜。
报告里某个无关紧要的措辞?
研讨会上某位参谋过于理想化的提议?
考核方案里某个看似公平实则可能存在漏洞的规则?
抑或是应酬时某位后勤领导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些碎片化的念头升起,又迅速被他自己否定。
不,不是这些。这些事虽然麻烦,但都在他掌控和理解的范围之内,是“工作”,是“问题”,但不会引起这种深层次的、近乎生理性的焦躁不安。
这种不安是陌生的。
它不指向任何已知的威胁或亟待解决的难题,更像是一种……直觉?一种对某种正在发生或即将发生的、超越他当前信息获取范围的“事情”的模糊感应。
“呜——呜——”
窗外,夜风不知何时变大了起来,穿过营区周围的树林和建筑缝隙,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沉呜咽声。
这声音钻进袁朗的耳朵,非但没有让他平静,反而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他胸腔里那股压抑了半夜的无名火气。
“操!” 他低低地骂了一句,不是针对任何具体的人或事,纯粹是情绪的一种宣泄。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股没来由的慌乱感陡然加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又迅速松开,留下一种空落落的、带着余悸的悸动。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特种部队指挥员,他早已习惯了在信息不完全的情况下做出判断,习惯了面对压力和不确定性。
但今晚这种纯粹基于直觉的、毫无逻辑支撑的强烈不安,让他感到了一丝……失控。
墙上的老式圆形挂钟,“嗒……嗒……嗒……”地走着,指针已经悄然越过了凌晨两点的刻度。
那规律而单调的声音,在此刻的袁朗听来,不再是指示时间的工具,而成了一种缓慢的、折磨人的噪音,每一声都敲打在他本就紧绷的神经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袁朗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
他一把抓过挂在门后挂钩上的武装带和军帽,三两下扎紧武装带,戴正帽子。
目光扫过桌面,落在那个磨得发亮的铜哨上——那是他刚担任中队长时大队长发的。
几乎没有犹豫,他抓起哨子,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反手带上门。
作战靴的硬底踩在空旷的走廊水泥地面上,发出“咔、咔”的回响,在深夜里传得老远。
他没有走向宿舍区,而是径直穿过营房,来到了漆黑一片的训练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