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血手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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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眶红了,泪水混着冷汗和嘴角的血丝,在脸上冲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迹。
我答应你,我愿意为李总、为你们当牛做马……求你不要告诉我姐夫!求你了!
他说完,目光涣散地扫过办公室,最终定格在徐丽身上。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从沙发上滑落下来,跪在地毯上,手脚并用地朝徐丽爬过去。
阿丽……阿丽,对不起,我错了……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一把抓住了徐丽的手腕。他的掌心全是汗,湿腻腻的,触感让人作呕,你帮我和刚子哥求求情……我一定乖乖听话,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好不好?包、车、房子,什么都行……
徐丽低下头,看着他抓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曾经抚过她的腰,捏过她的下巴,在她身上留下过无数让她夜里反复搓洗的痕迹。此刻那只手在发抖,指甲里嵌着灰尘和血迹,像一条濒死的蛆虫在蠕动。
她的心里翻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怜悯,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倦意。像看了一出冗长乏味的戏,终于等到了落幕。
她厌恶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像甩掉一只苍蝇一样,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她没有说一个字,只是转过头,目光越过陈庭的头顶,看向刚子。
刚子把已经抽剩屁股的雪茄摁进桌上的水晶烟灰缸里。橘红色的火星在烟灰中挣扎了两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彻底熄灭了。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盘旋了几圈,消散无踪。
他朝陈庭走过去,蹲下身,一把抓住陈庭散乱的头发,将他的脸往上提。
陈庭被迫仰起头,对上了刚子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庭少,这样才乖嘛。刚子笑了,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沉闷而短促,哈哈哈哈!
他松开手,任由陈庭的头的一声磕在沙发扶手上。
不过您刚才好威风啊,让我很不爽……刚子的笑容收敛了,声音沉下来,像一块石头坠入深井,不给你一点教训,你以后肯定记不住——你就是一条狗的身份。
他说完,目光转向万昊龙。
万昊龙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串车钥匙——金属钥匙齿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并不锋利,但足够硬、足够沉。他一步步朝陈庭逼近,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像倒计时的钟摆。
陈庭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串钥匙,瞳孔里映出金属的冷光。他害怕得浑身发抖,屁股在地毯上往后蹭,指甲抠进地毯的绒毛里,指节泛白。
可身后就是墙壁,退无可退。
万昊龙蹲下来,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按住了陈庭的右手,将他的五指强行摊开,掌心朝上,按在沙发扶手上。
刚子哥,我再也不敢了!陈庭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就是一条狗,你放过我吧!我以后肯定……
啊啊啊啊啊——!
话没说完,万昊龙的拳头已经带着那串钥匙砸了下来。
金属钥匙齿扎进手背的皮肤,不锋利,所以不会干脆利落地切开皮肉,而是以一种更加残忍的方式——撕扯、碾压、捣碎。每一击都带着沉闷的声,像锤子砸在湿泥上。
一下,两下,三下……
陈庭的手背在第十次之后就已经血肉模糊了。皮肤被砸烂,翻卷起来,露出底下鲜红的肌肉组织,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指缝滴落在真皮沙发上,洇出一小片暗红色的渍。
他的惨叫声在办公室里回荡,撞在吸音墙板上,又被弹回来,层层叠叠,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嚎叫。那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连马三都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半步。
刚子抬起手,万昊龙立刻停住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陈庭粗重的喘息声和血滴落在皮革上的嗒、嗒声。
庭少,这下应该记住了吧。刚子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今后可要乖乖听话。我相信庭少知道该怎么做的。
他站起身,整了整袖口,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赶紧滚吧。
陈庭如释重负。他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捂住血肉模糊的右手,从地上爬起来时腿一软,又跪了下去。他咬着牙,一声不敢吭,连滚带爬地朝门口挪去。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在地毯上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暗红色痕迹。
我知道……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像一台快要报废的机器发出的最后几声喘息。
万昊龙侧身让开,陈庭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去。走廊里传来他慌乱的脚步声、撞翻垃圾桶的声响,以及越来越远的、压抑不住的呜咽。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着雪茄的焦味和酒精挥发的辛辣,搅成一团令人作呕的浑浊。地毯上那片暗红的血迹还在缓缓扩散,像一朵正在绽放的、丑陋的花。
徐丽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目光在那片暗红上停留了两秒。
她的心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东西——不是快感,不是解脱,更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见过太多人像陈庭一样从嚣张到崩溃,从崩溃到求饶,从求饶到像一条狗一样爬出去。
可她的脸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她抬起头,看向刚子,声音平淡得像在汇报工作进度:你交代我的事,我已经完成了,我该走了。
刚子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从徐丽的脸上缓缓移到她转身离去的背影上。
那背影笔直而冷淡,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节奏均匀,没有一丝犹豫。她推开那扇包着黑色皮革的门,走廊里的冷白灯光涌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把出鞘的刀。
门在她身后合上,一声轻响。
刚子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走入陷阱时的笃定和耐心。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只徐丽用过的水晶酒杯上。杯壁上还残留着一枚淡淡的唇印,正红色,像一滴凝固的血。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