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第一份密报（1/2）

地煞的失误，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扩散。而最先捕捉到这些涟漪的，并非大秦黑冰台的精英谍报网，也非大周观星台的天机推演，而是一个代号“隼眼”的人。

此人真名已无人知晓，只知道他是青阳“暗卫”中最神秘的成员之一，常年潜伏于地煞西南边境的“灰烬丘陵”地带，以一名落魄行商的身份为掩护，暗中收集情报。他长相普通，举止平庸，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但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却能捕捉到最细微的异常。

十年来，他如同一块不起眼的石头，静静镶嵌在地煞的边境线上，不引人注目，却将所见所闻一一记录，通过隐秘渠道传回新神都。林浩对他的唯一指令是：“潜伏，观察，活着回来。”而他，做到了。

此刻，正是地煞历玄铁七百二十三年，霜月十五日，子时三刻。

灰烬丘陵深处，一处废弃矿洞改造的密室内，烛火如豆。隼眼盘膝而坐，面前摊开着一卷以特殊符纸制成的空白卷轴。他咬破指尖，以精血为墨，在卷轴上飞快书写。每一个字迹出现后，便迅速隐入符纸深处，消失不见，唯有以特定秘法才能重新显现。

他写的，是这半月来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一切：

——岩烈率领的三个万人队，已于十日前秘密东调，对外宣称“常规换防”，但沿途增设的哨卡、严密封锁的消息、以及强行征调民间物资的行径，无不证明这是一场大规模军事调动。据可靠消息，这支部队的目标，是东部黑崖关，名义上“驰援”岳霆，实则欲夺其兵权。

——地煞户部为填补军费亏空，悍然下达“临时征调令”：西南边境所有附属种族及缓冲区中小势力，“保护费”统一上浮五成；各商路关卡，关税提高三成；凡拒不缴纳者，以“通敌”论处，格杀勿论。此令一出，怨声载道。

——黑风部落族长风烈，于千石林深处召集十五个中小势力代表密会，会上群情激愤，已初步达成“暗中互助、袭扰地煞后方”的共识。据传，会后已有三个哨所被袭，一支运粮队被劫，凶手身份不明，但手法干净利落，绝非普通流寇所为。

——地煞内部，岩氏与山岳部的矛盾已公开化。岳霆“称病不出”后，其麾下将士多有不忿，私下传言“岩烈小儿，何德何能，敢来接管我山岳部”。军心浮动，士气低迷。甚至有传言，岳霆的旧部正在暗中串联，准备联名上书，请求岳霆“抱病复出”。

——更令人震惊的是，骨蜥蛮族背后的支持者，终于浮出水面。我方潜伏人员在黑崖关外百里处，亲眼目睹三名身着玄黄“法则解析院”制式袍服的修士，秘密进入骨蜥蛮族营地。其袍服上的“异毒研究所”徽记，清晰可见。玄黄插手地煞内乱，已是铁证如山。

——而地煞对此，似乎浑然不觉。厉兕的注意力，仍集中在东部战场，对西南边境的动荡视若无睹。岩磐虽已抽调部分守军组成“清剿队”，试图镇压后方骚乱，但其兵力本就不足，抽调之后前线更加空虚，且“清剿队”手段残暴，所过之处，烧杀抢掠，反而激起更多仇恨。如今，那些原本只是观望的中小势力，也渐渐被推向反抗的一方。

隼眼写完最后一个字，小心翼翼地将卷轴卷起，封入一枚特制的、只有小指头大小的玉筒之中。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筒上，低喝一声：“去！”

玉筒微微一颤，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微光，穿透矿洞顶部的裂缝，消失在茫茫夜空之中。这是“暗卫”独有的传讯秘法，以精血为引，以符阵为媒，可在短时间内跨越数万里，直达新神都。唯一的代价，是施术者需损耗至少三年的寿元。

隼眼看着那道微光消失的方向，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他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便是继续潜伏，等待下一个指令，或者……等待死亡的降临。

他缓缓闭上眼睛，进入浅层次的修炼状态，恢复着损耗的精气神。矿洞深处，只有他微弱的呼吸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妖兽的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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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一份情报，正通过截然不同的渠道，飞向新神都。

大周仙朝，镐京，观星台。

风清远盘膝于观星台顶层的法阵中央，周身星光流转，双目紧闭。他面前，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晶莹的星辰珠，珠内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飞速运转。

这是他赖以成名的秘术——“星罗推演”。以星辰珠为媒，以天机推演为引，可将各方情报进行交叉验证、深度分析，提炼出最接近真相的结论。大周的情报网络虽然发达，但真正让其在三大仙朝中立足的，正是风清远这套近乎神迹的推演之术。

良久，他睁开眼睛，星光敛去，额头已见汗珠。

“陛下，有结果了。”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观星台，缓缓开口。

片刻后，一道虚影在法阵边缘凝聚成形，正是姬发。这是观星台独有的“星影传讯”之术，可在瞬息之间，将帝君的意志投射至任何一处设有对应法阵的地方。

“讲。”姬发的声音平静，却隐含期待。

风清远指着星辰珠中凝聚出的光点图，沉声道：“综合各方情报，经星罗推演验证，得出以下结论：”

“第一，地煞东部战场的骨蜥蛮族叛乱，背后确系玄黄操控。其‘生物强化’秘法已趋于成熟，骨蜥战士的肉身强度和恢复能力远超正常范畴。岳霆三战三败，损兵折将，非战之罪，实乃对手太过诡异。若无意外，地煞短期内根本无法平定此乱。”

“第二，地煞西南边境，因‘保护费’加征引发众怒，已有至少十二个中小势力暗中串联，准备采取行动。黑风部落风烈，在其中扮演了关键角色。此人表面上是被逼反抗，实则背后有人指点。那些袭击哨所、劫掠粮道的行动，手法过于专业，绝非普通乌合之众可为。臣斗胆推断，这与青阳‘暗卫’有关。”

“第三，地煞内部，岩氏与山岳部的矛盾已近临界点。岳霆‘称病’后，其旧部已有不稳迹象。若处理不当，极可能引发内讧。而厉兕对此，似乎束手无策。”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地煞的兵力，已严重不足**。东部战场拖住其最精锐的‘山岳营’主力及后续增援，西南边境兵力空虚，后方处处起火，内部矛盾激化。如今的局势，正如臣此前所言——地煞仙朝，外强中干，已显颓势。若此时从外部施以重压，其内部矛盾必将进一步激化，甚至……崩溃。”

风清远说完，静待姬发反应。

姬发的虚影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青阳……林浩……他比朕预想的，做得更快、更隐蔽。那些袭击哨所、劫掠粮道的‘专业手法’，十有八九是他的手笔。他在借刀杀人，却不沾血污。好手段。”

“陛下圣明。”风清远道，“林浩此人，确有帝王之资。他懂得等待，更懂得创造机会。如今地煞已露出破绽，他必然不会放过。”

姬发微微颔首：“将这份推演结果，连同所有原始情报，通过‘云踪令’，完整传给林浩。让他知道，他的努力，没有白费。同时，告诉姬晏，让他与林浩保持密切联系，但不要主动出谋划策。林浩需要什么，我们给什么；林浩想做什么，我们支持。但具体怎么打，由他自己决定。”

“臣遵旨。”

“另外，”姬发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深邃，“将这份推演结果，通过我们与大秦的秘密渠道，也‘无意中’透露给北境镇守府。记住，要‘无意中’，要让他们觉得，这是他们自己探查到的情报。赢无咎此人，精明得很，若我们主动递上去，他反而会起疑。让他自己发现，效果最好。”

“臣明白。”

虚影消散，观星台重归寂静。风清远望着星辰珠中那个代表青阳的淡金色光点，嘴角浮现一丝感慨的笑意。

“林浩……你这条小鱼，正在掀起多大的浪，你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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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新神都，承运殿。

林浩正在与李铁、陆清鸣商议“青阳道院”筹建的具体事宜。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寒锋几乎是冲进来的，手中捧着一枚小巧的玉筒，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陛下！‘隼眼’急报！最高等级！”

林浩霍然起身，接过玉筒。以精血为引的传讯，损耗寿元，非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隼眼既然用了，说明情报之重要，已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他咬破指尖，一滴鲜血滴在玉筒上。玉筒微微震颤，随即化作一道光幕，将隼眼那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一一呈现。

李铁和陆清鸣屏息凝神，一同观看。

片刻后，三人面面相觑，眼中皆有震撼之色。

“这……”李铁声音微颤，“地煞抽调三个万人队东调，后方空虚……加征保护费，引发众怒……岩氏与山岳部矛盾公开化……玄黄插手骨蜥叛乱……这，这是天赐良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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