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墟上炊烟(1/2)
青丘墟的晨雾还未散尽,三缕炊烟便从梧桐林深处袅袅升起,如同系着晨露的丝带,在淡青色的天幕下缓缓舒展。
雾霭中,药田的轮廓渐渐清晰,新栽的两界草泛着嫩白与翠绿交织的光泽,叶片上的星纹在微光中轻轻流转,像是藏着细碎的星辰。
五个狐族稚子蹲在田埂边,围着一名蓝发星民孩童,小脸上满是好奇,他们的狐耳时不时轻轻颤动,捕捉着对方口中陌生的星砂秘闻。
星民孩童名叫星禾,额间嵌着米粒大的星晶,正握着三粒银白星砂,小心翼翼地放在掌心,星砂在他指尖流转,化作三道细小的光带,在空中勾勒出东荒汤谷的轮廓。
“这便是离朱大人说的汤谷,扶桑木就长在星海与大荒交界的潮头,日出时,金乌会衔着星火掠过水面。”
星禾的声音清脆,带着星辰海特有的空灵,光带中的扶桑木虚影缓缓展开枝叶,竟有细碎的金辉落在药田的草叶上。
最年幼的狐族稚子灵糯,梳着双丫髻,眉心的狐纹淡如流云,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要触碰空中的光带,指尖刚靠近,便被一道柔和的灵光弹开,引得其余孩童一阵轻笑。
灵糯噘着小嘴,却未哭闹,反而凑得更近了些,小鼻子轻轻嗅着星砂散发出的清凉气息,眼中满是向往:
“星禾哥哥,我能跟着你去看金乌吗?灵汐姐姐说,金乌的羽毛能点燃青丘的梧桐枝。”
星禾刚要应答,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阿若提着竹篮走来,篮中是两只陶碗,碗沿冒着淡淡的热气,氤氲的水汽中,浮着星米特有的银蓝光泽。
“晨间露重,先喝碗药汤暖暖身子。”
阿若的声音温和如溪,藤蔓从袖中钻出,轻轻卷起田埂边的一片两界草叶,草叶上的星纹与碗中星米相互呼应,“这是用南荒丹穴山的凤凰果和星辰海的星米熬制的,能滋养灵根,你们这些小家伙正是长力气的时候。”
她将一碗药汤递给星禾,另一碗递给灵糯,指尖的草木灵气顺着碗沿流转,碗中星米突然泛起细碎的光泡,泡中竟映出灵曜与星民伙伴在新星系探险的虚影 ——
少年们踩着会发光的藤蔓,身后是漫天星斗,远处的星球泛着淡紫光晕。
灵糯捧着碗,小手指着光泡中的灵曜,兴奋地喊道:
“是灵曜哥哥!
他身边的草好亮呀,比青丘的回春草还好看!”
阿若笑着点头,目光转向药田尽头的石凳,灵均正坐在那里,白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银发如霜,却难掩眼底的温润。
她提着空篮缓步走去,将离朱的信笺递到灵均手中:
“离朱来信了,说他们在新星系发现了《山海经》中记载的‘烛阴草’,茎叶能自行发光,夜间如同白昼,星民们正试着用它培育新的灵田。”
灵均接过信笺,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正是离朱特有的笔锋,字里行间满是探索的欣喜,还提到新星系的地脉中,藏着与大荒同源的灵气,或许能培育出横跨两界的新灵草。
他低头看向碗中,药汤还冒着热气,汤面的倒影渐渐清晰,不是如今满头银发的自己,而是那个在青丘墟断壁残垣中挣扎求生的少年 ——
那时的他衣衫褴褛,掌心握着半片图录残卷,眼中满是迷茫与倔强,身后是仅存数十人的青丘遗部,身前是狰狞的狰兽。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柜山伯益的教诲、昆仑墟的激战、星辰海的迷雾、不周山的决战,一幕幕在眼前闪过,那些并肩作战的伙伴,那些牺牲的族人,那些跨越山海的守护,最终都化作了眼前这宁静的炊烟,这和谐的笑语,这两界共生的安宁。
“时间过得真快。”
灵均轻声感叹,狐火在掌心凝成一缕细焰,轻轻触碰信笺,纸上突然浮现出离朱的虚影,他身披东荒雷泽的兽皮甲,身后跟着几名羽民修士,正站在一片发光的草地上,对着镜头咧嘴大笑,身后的烛阴草如银蛇般缠绕,泛着柔和的蓝光。
阿若在他身旁坐下,藤蔓从袖中钻出,轻轻缠上他的手腕,翠绿灵光与他掌心的狐火交织:
“还记得当年我们在青丘墟相遇,你抱着图录残卷,连狐火都控制不稳,如今却已是能守护两界的平衡者。”
灵均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温柔:“若不是你一路相伴,若不是各族伙伴同心,我或许早已迷失在混沌之中。”
他望向药田中的孩子们,星禾正教灵糯用星砂在草叶上作画,其余孩童围在一旁,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这才是帝俊当年所说的‘山海归一’,不是疆域的合并,而是人心的相融。”
晨雾渐渐散去,朝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青丘墟的每一寸土地,梧桐林的叶片泛着金光,药田的灵草舒展枝叶,虹桥横跨星海与大荒,桥上不时有星民与大荒修士往来,脸上都带着平和的笑意。
灵均站起身,将信笺收好,碗中的药汤已温热适口,他喝了一口,星米的清凉与凤凰果的甘甜在口中交织,顺着喉咙滑下,化作一股温润的灵气,滋养着周身经脉。
远处的归墟方向传来一阵浑厚的海螺声,一艘星槎正顺着虹桥缓缓驶来,船帆上绣着两界花的图案,船舷边站着几名星民,正对着青丘墟挥手致意,显然是带着新的星种与消息而来。
阿若望着驶来的星槎,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看来又有新的伙伴到来,新星系的烛阴草,或许能在青丘扎根,到时候,我们的药田会更加热闹。”
灵均点头,目光望向星海深处,那里的新星系泛着淡紫光晕,如同一颗孕育中的明珠,而青丘墟的炊烟,正与新星系的星光遥相呼应,织成一幅跨越山海的共生画卷。
他知道,这场关于守护与探索的故事,还远未结束,新的星系,新的灵草,新的伙伴,都在等待着他们去相遇,去守护,去见证更多山海共生的奇迹。
而此刻青丘墟的炊烟,正是这场奇迹中最温暖的注脚,带着草木的清香,星米的甘甜,还有两界生灵对安宁与未来的期许,在大荒的晨风中,久久不散。
第 792 章:镜中流年
昆仑墟的冰窟深处,玄冰壁上的上古符文泛着淡蓝微光,如同沉睡的星子,在千年不化的寒气中静静闪烁。
冰窟中央的石台上,七片昆仑镜碎片悬浮在空中,银白灵光从碎片边缘溢出,如同丝线般相互缠绕,渐渐织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网,将整个冰窟映照得如同白昼。
碎片在光网中缓缓旋转,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画面:
有的是西荒三危山的流沙,有的是北荒寒渊的玄冰,有的是南荒丹穴山的赤火,最终在一声清脆的 “咔哒” 声中,严丝合缝地拼成一面完整的昆仑镜,镜面泛着温润的玉色光泽,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星砂痕迹。
镜光骤然亮起,第一道画面便映出中荒青丘墟的夜空 ——
灵均站在祭坛中央,周身狐火暴涨,九条金色狐尾如瀑布般展开,最末那条狐尾泛着淡淡的墨色,正是他觉醒九尾时的模样。
狐火中,青丘遗部的族人跪在地上,青风族长手中的族徽泛着淡青灵光,眼中满是敬畏,而远处的穷奇卫残部,早已在狐火中化为飞灰。
“这便是灵均大人觉醒血脉的那夜。”
冰窟外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昆仑遗民长老玄烨拄着玉髓杖缓步走入,须发上沾着冰碴,目光却紧紧盯着镜中画面,“那时老身还是个孩童,只记得当夜青丘方向的天空,都被狐火染成了金色。”
镜光流转,画面切换到南荒交胫国的蛊雕巢穴 ——
阿若身着淡绿长袍,腕间开明兽图腾泛着翠绿灵光,三缕藤蔓从袖中钻出,缠绕在一头蛊雕的羽翼上,藤蔓顶端的青莲花缓缓绽放,淡绿灵光顺着蛊雕的经脉蔓延,将其体内的蛊毒一点点逼出。
交胫国药农跂阳站在一旁,手中捧着解毒的同心草,脸上满是感激,而周围的交胫国族人,正对着阿若深深鞠躬。
“阿若姑娘的草木术,当年救了南荒半数族人。”
玄烨轻声感叹,玉髓杖的顶端轻轻颤动,与镜中的翠绿灵光产生微弱共鸣,“这同心草,还是老身当年跟着跂阳族长一起采摘的,如今南荒的药田,还种着不少。”
第三道画面,落在东荒风巢崖下的雷泽 ——
离朱身着羽民国的赤羽甲,手中长弓拉成满月,一支淬了凤凰真火的羽箭射向饕餮的眉心,箭尖穿透黑雾的刹那,他眼中的泪光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羽民族徽上。
族徽上的太阳纹泛着红光,那是他父亲离峰的遗物,而远处的风巢崖上,羽民国的幼崽们正躲在树后,眼中满是期盼。
玄烨看到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离朱大人当年为了复仇,差点入了魔,若不是阿若姑娘用若水净化,恐怕……”
话音未落,镜光突然变得柔和,画面转到中荒柜山的竹林 ——
伯益坐在石凳上,手中握着半片《山海图录》残卷,正对着灵均轻声讲解炼气之法。
阳光透过竹林的缝隙,洒在伯益的白发上,他的笑容温和,指尖泛着淡金灵光,在空气中勾勒出地脉的纹路。
突然,远处传来穷奇卫的嘶吼,伯益猛地起身,将残卷塞进灵均手中,周身灵光暴涨,挡住了袭来的黑链,最后在灵均的哭喊中,化作一缕金光,融入地脉。
“伯益先生的牺牲,是大荒的痛。”
玄烨的声音带着哽咽,玉髓杖的绿光微微黯淡,“他临终前说‘平衡山海,重在本心’,这句话,老身记了一辈子。”
镜外的风巢崖上,离朱的重孙离澈正握着一把东荒梧桐木制成的长弓,箭尖淬着三粒银白星砂,对着昆仑镜的方向练习射箭。
少年约莫十五岁,额间嵌着淡金的太阳纹,是羽民国新一代的射手,他的动作与镜中的离朱几乎一模一样,连拉弓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爷爷,你看我这箭法,像不像先祖离朱?”
离澈笑着转头,对着身后的玄烨喊道,声音里满是少年人的骄傲,箭尖的星砂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昨日我用这箭,射中了一只百里外的雷鸟雏鸟,族老们都说我有先祖的风范!”
玄烨还未应答,昆仑镜中的画面突然变了 —— 镜中的离朱收起长弓,对着离澈的方向轻轻点头,眼中满是欣慰,而离澈手中的箭,已如一道青色流星射出,精准地命中了百里外的雷鸟巢,巢中的雷鸟雏鸟受惊飞起,却未受伤,显然离澈手下留了情。
“中了!中了!”
离澈兴奋地跳起来,狐火般的眸子亮闪闪的,他凑近昆仑镜,想要看清镜中的离朱,却见镜光突然闪烁,离朱的身影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陌生的星云 ——
星云中央,一颗泛着淡紫的星球正在缓缓膨胀,星球表面,隐约有黑色的雾气在流动,与当年的虚无之雾几乎一致。
离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指尖因紧绷而微微颤抖,他转头看向玄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长老,那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会有黑雾?”
玄烨的脸色也变得凝重,玉髓杖的绿光骤然亮起,他盯着镜中的星云,缓缓开口:“那是离朱大人他们正在探索的新星系,看来…… 那里也出现了混沌的痕迹。”
昆仑镜的光纹开始剧烈颤动,镜中的星云画面越来越清晰,黑雾中,隐约浮现出一双幽冷的眼睛,正对着镜外的离澈与玄烨,缓缓眨了一下。
离澈下意识地握紧长弓,箭尖的星砂再次亮起,而玄烨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目光紧紧盯着镜中的眼睛,声音沉如寒铁:
“看来,大荒与星辰海的平衡,又要面临新的考验了。”
第 793 章:花开花落
南荒丹穴山的赤雾还未散尽,漫山的凤凰花便迎来了新一季花期,殷红的花瓣层层叠叠,如同燃着的火焰,顺着山体蜿蜒而下,将整片山坳染成一片炽热的红。
风穿过花丛,卷起数十片花瓣,在空中打着旋儿缓缓飘落,其中一片恰好落在凤辞的发间。
她身着一袭火红长袍,与凤凰花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手中提着一个竹篮,正弯腰收集落在石缝中的花籽,指尖的凤凰真火轻轻跳动,将花籽上的火山灰尽数拂去。
凤辞是凤离的孙女,额间嵌着一枚淡红的火纹,与当年凤离的凤凰图腾几乎一模一样。
她的动作轻柔却利落,竹篮中很快便收集了半篮饱满的花籽,每一粒都泛着淡淡的赤光,是丹穴山特有的灵种。
“小心些,别把花籽捏碎了。”
一道清脆的鸟鸣从头顶传来,一只巴掌大的凤凰雏扑棱着翅膀,落在凤辞的肩头,尾羽泛着银白与赤金交织的星纹,比当年凤离培育的凤凰雏更加璀璨。
这只凤凰雏名叫凤瑶,是丹穴山今年刚出生的第一只雏鸟,天生能感知两界灵气,昨夜刚跟着凤辞学会盘旋,此刻正用尖喙轻轻啄着凤辞的发梢,眼中满是亲昵。
凤辞笑着抬手,指尖轻轻蹭过凤瑶的尾羽,声音温柔:
“知道啦,这些花籽要送往山海界的新灵田,灵均先祖说,那里的地脉需要凤凰花的灵气滋养,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她提起竹篮,朝着火山口的方向走去,沿途的凤凰花纷纷朝着她的方向倾斜,花瓣上的赤光与她指尖的真火相互呼应,如同在为她引路。
凤瑶在她肩头轻轻啼鸣,尾羽的星纹在空中划出细小的光带,将周围的火山灰都逼退三尺。
走到火山口边缘,凤辞停下脚步,望着下方翻腾的赤岩浆,竹篮中的花籽突然微微颤动,似在感知岩浆中的灵气。
她想起阿若当年留下的话,轻声呢喃:“阿若先祖说,这些凤凰花能在任何灵气中生长,不管是大荒的地脉,还是星辰海的星力,都能扎下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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