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巡察使登门（1/2）
天刚蒙蒙亮，玉妍阁前街就没了往日的喧嚣。
几个摆摊的散修像是约好了似的，今天全没露面。就连街角那家常年飘着药香的“百草堂”，也破天荒地挂出了“今日盘点”的木牌。整条长街安静得能听见风卷落叶的沙沙声，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压抑。
阁楼三层，林逸宸推开窗，眯眼看了看天色。
“来了。”他忽然开口。
话音落下不到十息，街口转出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个身穿青纹官袍的中年人，面皮白净，三缕长须，走起路来官威十足。身后跟着两人，左边那个身材魁梧，腰佩制式长刀，一看就是城主府的护卫；右边那个却瘦得像竹竿，穿着一身灰布衣，低着头，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响。
“王巡察使，通窍境巅峰。”墨玉妍不知何时已站在林逸宸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城主府三号人物，主管城内治安缉查。左边那护卫叫周横，换血境后期，是个莽夫。右边那个……”
她顿了顿：“没见过。但身上的味道，让我不太舒服。”
林逸宸点了点头，没说话。
破妄之眼悄然开启。
王巡察使周身气息中正平和，确实是正统的官府修行路数，但在他官袍袖口内侧，林逸宸看到了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那不是城主府的徽记，反倒像某种家族暗纹。
再看那灰衣人。
这一看，林逸宸心头就是一凛。
此人周身笼罩着一层似有若无的黑气，那黑气粘稠阴冷，竟与李掌柜房中残留的剧毒气息同源！更诡异的是，在他丹田位置，隐约能看到一团扭曲的阴影，像是活物般缓缓蠕动。
“邪修。”林逸宸闭了闭眼，“至少洗髓境后期，功法歹毒。李掌柜的毒，八成就是他下的。”
“要动手吗？”石猛不知何时也上了楼，瓮声瓮气地问。这憨货今天难得没扛他那柄门板似的大刀，而是换了根黑沉沉的铁棍藏在身后——按他的话说，棍子“敲闷棍更顺手”。
林逸宸失笑：“急什么？人家是光明正大登门‘问询’的，咱们也得按规矩来。”
他理了理衣袍，转身下楼。
走到一半，忽然回头对墨玉妍道：“墨姑娘，等会儿你少说话，看我眼色行事。猛子，你去后院告诉南宫姑娘，让她守在韩临风那儿，没有我的信号，谁都别出来。”
“明白！”石猛一溜烟跑了。
墨玉妍轻轻“嗯”了一声，看着林逸宸从容下楼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
一楼大厅，王巡察使已经带着人走了进来。
“玉妍阁阁主何在？”周横那大嗓门先响了起来，震得厅堂嗡嗡作响。
林逸宸刚好走到楼梯口，闻言笑道：“原来是王巡察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他这话说得客气，脚下步子却不紧不慢，走到主位前，这才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巡察使请上座。墨阁主稍后就到。”
王巡察使深深看了林逸宸一眼，也不客气，径直在主位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周横站在他左侧，那灰衣人则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右侧阴影里，从头到尾没抬过头。
“你就是林逸宸？”王巡察使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正是在下。”
“年轻有为啊。”王巡察使端起侍女奉上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撇了撇浮沫，“来天阙城不到三个月，就闹出这么多动静。拍卖场血祭，西郊货栈被毁，李记符纸铺掌柜暴毙……每件事，好像都跟你玉妍阁有点关系。”
这话说得绵里藏针。
林逸宸神色不变，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巡察使说笑了。拍卖场那事，玉妍阁也是受害者，若不是在下侥幸，怕是连墨阁主都要遭殃。西郊货栈嘛……殷家的产业，被谁毁了，巡察使该去问殷家才是。至于李掌柜——”
他放下茶盏，叹了口气：“李掌柜与玉妍阁是合作伙伴，他遇害，我们也很痛心。只可惜凶手太过狡猾，至今没有线索。”
“没有线索？”王巡察使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本官怎么听说，李掌柜死前最后见的，就是你们玉妍阁的人？”
话音落下，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逸宸心头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有这等事？不知巡察使是从何处听来的消息？”
“自然有人证。”王巡察使淡淡道，“林小友，今日登门，本官是奉城主之命前来问询。你若配合，咱们便在这儿把话说清楚；若不配合……按律，本官有权将涉案之人带回府衙，细细审问。”
他这话说完，周横那只大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阴影里的灰衣人，也微微抬了抬头。
林逸宸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神识已经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大厅，像是在寻找什么破绽。
“巡察使说笑了。”林逸宸忽然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玉妍阁打开门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个‘信’字。既然巡察使要问，在下定然知无不言。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那灰衣人：“有些事，怕是不方便当着太多人的面说。”
王巡察使眉头微皱：“你什么意思？”
林逸宸笑了笑，忽然抬手指向那灰衣人：“这位兄台，面生得很。不知在城主府任何职？身上的气息……似乎不太像是官府中人啊。”
这话一出，灰衣人猛地抬头！
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但那双眼睛却幽深得可怕，瞳孔深处隐隐泛着暗绿色，像是毒蛇的竖瞳。
“放肆！”周横怒喝一声，“这位是巡察使请来的客卿，岂容你质疑？！”
“客卿？”林逸宸挑了挑眉，不但没退，反而向前走了两步，在那灰衣人身前三尺处站定，“不知这位客卿怎么称呼？修的又是哪门哪派的功法？在下修行日浅，对天下各派多有好奇，今日有幸得见高人，倒是想请教一二。”
他说着，竟真的拱手施了一礼。
可就在他弯腰的瞬间，破妄之眼全力运转！
那灰衣人丹田处的阴影猛地一颤，竟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般剧烈扭动起来。与此同时，林逸宸体内《九劫炼神章》自行运转，第二劫“炼心火”在识海中燃起一缕无色无形的火焰。
那灰衣人浑身剧震！
他只觉得一股灼热到极致的气息直冲神魂，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钎在他脑子里狠狠搅了一下！那种痛苦来得突然又猛烈，饶是他洗髓境后期的修为，也忍不住闷哼一声，倒退半步，周身阴冷气息一阵紊乱。
虽然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但这一幕，却被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王巡察使的脸色终于变了。
“张客卿，你怎么了？”他沉声问道。
灰衣人——张客卿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林逸宸，那双毒蛇般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忌惮之色：“没、没什么。可能是旧伤复发。”
“旧伤？”林逸宸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那可要好好调养。在下略通丹道，若是需要，玉妍阁还有些温养神魂的丹药，可以赠予客卿。”
这话里的机锋，在场几人都听懂了。
温养神魂？你刚才那一下，分明就是神魂攻击的手段！
王巡察使深深看了林逸宸一眼，忽然摆了摆手：“周横，张客卿，你们先退下。本官与林小友单独谈谈。”
“大人！”周横急道。
“退下！”
周横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林逸宸一眼，这才带着那张客卿退出了大厅。
厅门关上，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王巡察使和林逸宸两人。
……
后堂，墨玉妍、石猛、南宫月、韩临风都聚在一处。
厅内的对话，他们通过韩临风布下的“聆风阵”听得一清二楚。
“宸哥这招高明啊。”石猛挠挠头，“那姓张的明显心里有鬼！”
南宫月抱着剑，冷冷道：“那人修炼的是阴煞类功法，而且根基不正，八成是旁门左道。李掌柜的死，多半跟他有关。”
墨玉妍却微微蹙眉：“王巡察使的态度有些奇怪。他若真与殷家或黑煞会勾结，今日该是直接发难才对，何必退让？”
韩临风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镜片——这是他最近捣鼓出来的小玩意儿，镜片上刻了微型的灵纹，能增强目力——低声道：“我刚才观察王巡察使的微表情，他在看到张客卿失态时，眼底闪过的是……恼怒，而非惊讶。”
“什么意思？”石猛没听懂。
“意思是，”南宫月淡淡道，“王巡察使可能早就知道那张客卿有问题。今日带他来，或许另有用意。”
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
大厅内，王巡察使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大口。
“林逸宸，”他放下茶盏，声音忽然变得低沉，“本官今日来，确实是奉命问询。但有些话，出了这个门，本官不会认。”
林逸宸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巡察使请讲。”
“第一，殷家悬赏十万灵石要你的人头，这事已经传开了。黑市上至少有三拨人在接这个活，其中一拨，就是黑煞会。”
“第二，李掌柜的死，城主府内部初步判断是黑煞会所为。但现场没有证据，所以这案子，暂时压着。”
“第三，”王巡察使盯着林逸宸的眼睛，“你最近太招摇了。星辰淬灵液、星辰净煞散、还有那个什么星辉淬灵液……你知不知道，这些玩意儿已经动了不少人的奶酪？”
林逸宸笑了：“做生意嘛，各凭本事。总不能因为玉妍阁的东西好，就怪我抢了别人生意吧？”
“抢生意？”王巡察使冷笑，“你那是抢生意吗？你是要把别人连锅端了！殷家在天阙城扎根百年，丹药、符箓生意占了四成。你这几个月下来，他们市面上的份额已经跌了两成！两成啊，你知道那是多少灵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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