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兵来将挡（1/2）
天亮了，但天阙城上空那层看不见的阴云，好像更沉了些。
玉妍阁后院的狼藉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破损的墙壁连夜修补，还额外加了几道防护阵法。墨玉妍脸色不太好看，一大早就召集了阁内几位管事，严令加强警戒，排查内鬼——昨夜刺客能那么精准地绕过外层防护，直扑林逸宸的小院，要说没点内应或特殊手段，谁也不信。
林逸宸盘坐在修补好的房间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经过半夜的调息和加固，脊背处那印记的异动已彻底平复，三重封印重新稳固。昨夜一战虽短暂，但生死搏杀间的体悟，以及对自身力量掌控的检验，比单纯闭关苦修来得深刻得多。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洗髓中期的修为在打磨中越发凝实，距离碎玉所说的那种“无垢通透、圆融如意”的境界，似乎又近了一线。
“宸哥！宸哥起了没？”
门外传来石猛瓮声瓮气的喊声，接着就是“砰砰”的拍门声，力道之大，让刚修好的门板都在颤抖。
林逸宸无奈地拉开门，就看到石猛那张大脸凑在门口，眼里满是兴奋，一点没有刚经历夜袭的紧张。
“咋了猛子？这一大早的。”
“嘿嘿，宸哥，你看！”石猛献宝似的举起手中那柄门板巨剑。剑身上昨夜沾染的些许阴煞血迹已经被擦拭干净，在晨光下泛着沉凝的乌光，最关键的是，剑刃附近隐约流转着一层极淡的、与之前凶煞之气不同的厚重光泽。“俺按你昨天说的，试着把‘势’引着走，不是硬砸，结果练了一早上，好像真有点不一样了！这剑感觉都轻了点！”
林逸宸仔细感应了一下，点点头：“不错，有那么点意思了。‘势’与力合，引而不发，发则如山崩海啸。继续琢磨，别贪快。”
“好嘞！”石猛乐呵呵地扛着剑走了，嘴里还念叨着“引而不发”。
林逸宸摇摇头，这憨货，心思单纯，反而在体修一路上进步神速。
他走出小院，想去前厅找点吃的，路过西厢小花园时，脚步却顿了顿。
花园角落的凉亭里，苏清雅正独自坐在石凳上，面前摊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但她的目光却没在书上，而是有些失神地望着亭外一丛沾着晨露的兰花，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忧色。
晨光透过稀疏的花枝，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林逸宸心里某处软了一下。昨夜那般凶险，他虽然第一时间让她待在加固了阵法的安全屋内，但动静那么大，她肯定担心坏了。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
直到身影挡住了部分光线，苏清雅才恍然回神，抬头看见是他，眼中瞬间亮起光彩，那层忧色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欣喜和关切：“逸宸！你……你没事吧？昨晚我听到好大动静，墨姐姐又不让我出去……” 她说着站起身，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碰触他，检查他是否受伤，但手伸到一半，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回去，脸颊微红。
林逸宸看得心头一暖，又觉得她这害羞的样子可爱得很。他干脆主动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握住她缩回去的那只手，入手微凉柔软。
“没事，一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他拉着她在石凳上重新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了，依旧没松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吓着你了？”
苏清雅被他这亲昵的动作弄得耳根都红了，轻轻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他了，低下头，声音细细的：“嗯……有点。后来墨姐姐来说你们都没事，我才放心。逸宸，阴煞阁那些人……是不是越来越猖狂了？”
“一群见不得光的臭虫而已。”林逸宸语气带着不屑，但眼神微冷，“蹦跶得越欢，死得越快。放心，我心里有数。”他不想多谈这些让她担心，转而看向石桌上的书，“在看什么？《百草初解》？想学炼丹？”
苏清雅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知道自己没什么炼丹的天赋，灵力属性也不合。只是……看你最近总在炼丹房忙碌，我也想多了解一些。至少，以后你累了，我能帮你分拣一下药材，或者看看火候什么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埋得更低。
林逸宸心里感动，知道她是想为自己做点什么。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笑道：“傻丫头，你有你的路要走。太阴之体，万中无一，你的天赋在修行上，将来成就未必比我低。至于炼丹这些杂事，有我呢。你要是真想帮我，就好好修炼，早点把境界提上去，到时候咱们并肩作战，岂不是更好？”
苏清雅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和温柔的眸子，心跳得飞快，脸上滚烫，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了一会儿，手牵着手，谁也没说话。晨风拂过，带来花草的清香，暂时驱散了昨夜的血腥和阴谋带来的压抑。
“对了，”林逸宸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小玉盒，打开，里面是一颗鸽卵大小、通体银白、表面有星云般纹路的果子，散发着诱人的清香和精纯的星辰灵气，“这是‘星云果’，昨晚墨姑娘送来的，说是多宝阁刚收上来的好东西，对稳固根基、温养灵脉有奇效，尤其适合女子服用。我给你留了一颗最好的。”
苏清雅看着那颗漂亮的果子，知道定然价值不菲，连忙摆手：“这太珍贵了，你修炼更需要……”
“给你就拿着。”林逸宸不由分说，把玉盒塞进她手里，“我修炼有星辰淬灵液，还有别的路子。这果子性温平和，正适合你现在打磨根基。听话，晚上修炼前服下，我帮你护法。”
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但眼神里的关切却做不了假。苏清雅心里甜丝丝的，不再推辞，小心收好玉盒，低声说了句：“谢谢。”
“跟我还客气。”林逸宸笑着捏了捏她的手，这才起身，“我去前厅看看，墨姑娘那边应该有些新消息。你再看会儿书，或者回房修炼都行，别太累。”
“嗯，你去忙吧。”苏清雅点头。
看着林逸宸离开的背影，苏清雅摸了摸还有些发烫的脸颊，又看了看手中的玉盒，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幸福的弧度。她小心收起玉盒，重新拿起《百草初解》，这次却看得格外认真起来。就算不能炼丹，多了解些灵药特性，将来总能帮上他的忙吧？
林逸宸走到前厅时，墨玉妍已经在那里了，正对着一份清单蹙眉思索。她今日穿了身鹅黄色的衣裙，少了几分平日的妩媚干练，多了些温婉，但眼底的疲惫和凝重却掩饰不住。
“林公子。”见他进来，墨玉妍打起精神，指了指旁边的座位，“正要找你。昨夜之事，城主府那边有了回复，含糊其辞，只说要严查，但看态度，恐怕不会真正下力气。另外，关于其他几家遇袭的消息，确认了。”
她将一份简报推过来：“城东李家的‘庚金灵体’少女李灵儿确认被掳，现场留有阴煞阁的标记，但很潦草，像是故意留下。另外两家，一家是拥有‘厚土灵体’的少年，侥幸被家中长辈拼死救下；另一家是位水属性灵力异常纯净的少女，受了惊吓，但未丢失。结合我们之前得到的‘血祭’消息，目标很可能就是这些拥有特殊体质或纯净灵力的年轻修士。”
林逸宸看着简报，眼神冰冷：“收集祭品……果然是邪魔歪道的手段。拍卖会还有不到一个月，他们动作越来越急了。”
“是啊。”墨玉妍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多宝阁总阁已经加派了人手，徐老也暗中传讯，说若有需要，他可出面协调城主府施加压力。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林公子，你们几位，尤其是你，现在绝对是他们的眼中钉。昨夜失败，他们不会罢休的。”
“我知道。”林逸宸点头，手指习惯性地敲击着桌面，“兵来将挡。倒是拍卖会那边，我们得重新合计一下了。原本只想安稳拍几样需要的东西，现在看来，恐怕会场本身就不会太平。”
“我已经让人重新评估所有拍品的安全性和可能引发的争夺。”墨玉妍道，“另外，林公子你之前提到的，用‘星辰淬灵液’的部分权益置换灵石或拍品的事，总阁那边初步同意了，给出了一个估价方案，你可以看看。”
她递过来另一份玉简。林逸宸灵识沉入，里面是多宝阁总阁专业评估师给出的方案，将未来三年内“星辰淬灵液”在天阙城及周边三城独家代理权益的一部分，折算成了灵石额度，数字相当可观，足以支撑他竞拍那几样心仪之物。
“徐老出了力？”林逸宸挑眉。这估价比他预想的要优厚不少。
墨玉妍微微一笑：“徐老确实说了句话。他说，投资有价值的年轻人，是多宝阁的传统。不过，这也意味着，你和多宝阁的绑定更深了。”
“互利互惠而已。”林逸宸不置可否。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多宝阁看中的是他的潜力和“星辰淬灵液”的利润，他则需要多宝阁的平台和资源。只要实力足够，这种绑定就是助力而非束缚。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拍卖会的细节和防备措施。末了，墨玉妍似乎犹豫了一下，才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苏姑娘……昨夜没受惊吧？”
林逸宸看了她一眼，墨玉妍脸上表情自然，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
“没事，清雅很坚强。”林逸宸道，“多谢墨姑娘关心。”
“那就好。”墨玉妍点点头，转移了话题，“对了，南宫姑娘似乎对那‘金书残页’很感兴趣，今早向我打听过几次拍卖的具体安排和可能出现的竞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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