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后宫争宠(2/2)
吴娇忽然打断他,声音虽然依旧不大,却带着点小小的埋怨和委屈,
“越疼我就越害怕,越害怕就越用力,结果就越疼!哼!”
这番带着少女羞涩又直白的“控诉”,让林远彻底愣住了,随即,一种混合着好笑、心疼和更深刻愧疚的情绪涌了上来。原来如此,他之前的粗暴,不仅伤害了她的身体,更放大了她的恐惧,造成了恶性循环。
他将吴娇搂得更紧了些,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郑重地承诺:
“对不起,娇儿。以前是我混蛋。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吴娇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这一夜,在这张吱呀作响的旧床上,她却感觉到了许久未曾有过的温暖与安全。
…
第二日,天色刚亮,林远便强打着精神,来到了久违的书房。堆积如山的账本和奏折已经摆在了案头。
他首先拿起的是内库的账目。一页页翻下去,眉头越皱越紧。上面记录着他这一年多来各种匪夷所思的开销:名贵珠宝、珍稀古玩、各地特产、乃至为那些侍女添置的华服美饰,数目惊人,许多项目他甚至连印象都没有。
“呵呵。”
林远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苦笑了一声,却没有像以往那样暴怒。他像是疲倦到了极点,又像是看开了什么,随手将账本合上,丢到一边,
“算了,没必要深究了。钱财身外物,花了就花了吧。”
他转向一旁陪着的蚩梦:
“不过,王府里的侍女,实在太多了,而且,”他
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
“也该放一批出去了。人浮于事,徒增靡费。”
蚩梦眨巴着紫眸,一脸为难:
“小锅锅,不是我不想放。可府里这些侍女,尤其是一等、二等的,基本都被你宠幸过了呀!这咋放出去嘛?她们以后还怎么嫁人?”
林远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是啊,在这个时代,被他这个秦王“临幸”过的女子,即便无名无分,又怎能轻易放出府去?那等于断了她们的后路。
“也是哦……”
他有些懊恼地揉了揉额角,
“那又咋了?总不能让她们一辈子老死在这府里,还弄得乌烟瘴气。”
“哼!”
蚩梦气鼓鼓地捶了他胳膊一下,
“小锅锅真是的!吃干抹净就想着往外扔!现在知道麻烦了吧!”
林远被她捶得呲牙咧嘴,却也没反驳。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看向蚩梦,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和释然:
“对了,蚩梦这一年多来,府里那么多女子,被我宠幸过的也不少。可有人传出有孕的消息?”
耶律质舞闻言,神色也认真起来,摇了摇头:
“没有。我们三个其实私下里也一直让人悄悄记录着,夫君你每次宠幸了谁,大概多久,可是,真的没有一个人有孕的。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那些女子有问题,或者时机不对,可这么久过去了,一个都没有太奇怪了。”
林远听完,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神色,反而像是印证了某个猜测,长长地、带着一丝苦涩地“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看来真的是我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他摇了摇头,驱散这些烦乱的思绪,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
“算了,不折腾了。没有子嗣也好,省得以后麻烦。”
蚩梦见他如此,心中也有些难过,但也不知如何安慰,只好岔开话题:
“那小锅锅,放人出去的事,到底咋办嘛?放多少?”
林远摆了摆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你们看着办吧。酌情放一些年纪小的、或许还未曾被,呃,总之,人手够用就行。其他的,以后再说。”
“哦哦,好吧。”
蚩梦记下了。林远不再理会账目,转而开始翻阅那一叠厚厚的奏折。他看得很快,眉头时舒时紧。
幸好,这一年虽然他在荒唐,但秦国早年打下的底子厚实,赵奢等老臣勉力维持,周边也无大的战事,蜀国、南唐等也相对安稳。奏折上大多是一些常规的政务、地方灾情、边防汇报等,并无需要立刻处理的惊天大事。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若真因他的放纵而酿成大祸,他真不知该如何面对。
正看着,蚩梦又凑过来,有些雀跃地说道:
“小锅锅小锅锅!李星云和张子凡他们一大早就出发去凤翔啦!你啥时候动身,去把青青姐姐找回来嘛?我们都好想她!巧巧也很久没见啦。”
林远放下奏折,望向窗外,眼神柔和了些:
“很快。等我把手头这些积压的事情稍微理出个头绪,王府也整顿一下,就去凤翔接她。”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歉疚和庆幸,
“离开我这一年,她在凤翔,想必也清净舒心不少。是我对不住她。先把眼前这些烂摊子都解决了,再去向她请罪。”
从书房出来,走在回廊上,迎面遇上了精心打扮过、正要去给几位王妃请安的孟灵姝。
“殿下。”
孟灵姝见到林远,立刻停下脚步,屈膝行礼,姿态一如既往的恭顺柔媚。
林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脚步未停,准备径直走过去。
孟灵姝眼中闪过一丝不甘,连忙上前一步,声音愈发娇柔,带着一丝刻意的提醒:
“殿下您前几日答应过妾身的,说今日若有空闲,要与妾身相处三个时辰,让妾身好好见识殿下的龙精虎猛呢。”
她说着,脸上飞起两朵恰到好处的红云,眼波流转。
林远脚步一顿,眉头微蹙。他答应过吗?或许在某个醉意朦胧、被刻意奉承讨好的时刻,随口应承过吧。他如今想起那些荒唐事,只觉得厌烦。
“我说过吗?”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疏离,
“可能吧。今日事务繁忙,改日再说。”
“殿下~”
孟灵姝拖长了语调,带着撒娇的意味,还想再争取。
“好了。”
林远打断她,声音里透出不容置疑的冷淡,
“没事做就去城里逛逛,或者看看书,练练字。莫要整日想些有的没的。”
说完,不再看她,转身快步离去。孟灵姝站在原地,看着林远离去的、比之前挺直了许多的背影,脸上的娇媚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和不解。她精心维持的、赖以在王府立足的“宠爱”和“特殊”,似乎一夜之间就失去了效果。
她低声对身边的心腹侍女吩咐:
“殿下突然变回去了。让你们查的事情,查清楚了吗?昨天来的那几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那侍女连忙低声回禀:
“查,查到了一些。那位姬如雪姑娘,幼时便跟随女帝娘娘,与殿下年纪相仿,相识多年,据说感情极为深厚,非同一般。那位许幻夫人,是殿下的义母,待殿下如亲子。至于李星云,他……他,”
“李星云怎么了?”
孟灵姝追问。
侍女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惊疑:
“李星云,他乃是当年被不良人刺杀、早已‘驾崩’的昭宗皇帝第十子啊!奴婢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还活着,而且看起来与殿下关系匪浅,据说是生死之交!还有,还有张子凡。”
“那个人又怎么了?”
孟灵姝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张子凡,他就是前不久被石敬瑭和契丹赶下台的先帝李从珂啊!那位陆林轩姑娘,就是曾经的皇后娘娘!”
孟灵姝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久久回不过神来。
原来如此!
怪不得林远见了他们,就像变了个人!怪不得那姬如雪敢在王府里如此斥责秦王,甚至动手!怪不得父皇孟知祥生前不断念叨,一定要与秦国交好,不能轻易得罪!
原来,不止是因为秦国强大!
更因为,这天下间最顶尖、最能影响时局的几个人——曾经的李唐嫡系子孙、刚刚退位的皇帝、权倾天下的秦王、乃至契丹那位年轻的皇帝——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盘根错节,复杂得超乎想象!这根本就是一个由最顶层的权力者、最顶尖的武者、最深沉的情谊与利益交织成的、外人难以插足的圈子!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孟灵姝喃喃自语,脸上血色褪尽,
“兄长他一定早就知道!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只是让我来‘伺候’秦王,却从未告诉我,我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群人,怎样一个局面!”
她忽然感到一阵后怕,又有一丝被隐瞒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骤然看清棋局后的冰冷。
“快!”
她猛地抓住侍女的手,
“快!准备礼物!要最上乘的蜀锦、最精致的蜀绣、还有我们带来的那些珍玩!送去给许幻夫人,还有尽量想办法,给姬如雪姑娘也备一份!态度一定要恭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了!”
侍女连忙应下,却又迟疑道:
“王妃,可是,女帝,女帝娘娘就要回来了。到时候,这王府,恐怕就不是……”
“女帝?”
孟灵姝眼神骤然一凌,打断了侍女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不甘与倔强的冷笑,
“哼,女帝又如何?她离开了一年多!这一年来,是我陪在殿下身边!我不断学习如何揣摩男人的心思,学习如何讨他欢心,学习那些能让男人欲罢不能的法子!我不信殿下尝过了这些滋味,离了我,能受得了那种清汤寡水!”
她看着林远消失的方向,眼中重新燃起斗志。知道了对手的份量,反而激起了她的好胜心。这个秦王正妃的位置,这个能影响天下大势的男人身边最亲近的位置,她孟灵姝,未必就争不得!至少,她比那个怯懦的吴娇,比那个只会吃的蚩梦,比那个心思单纯的耶律质舞,更懂得如何抓住一个男人的,某些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