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认祖归宗（1/2）

湖畔古亭，石桌石凳，竟有了几分人间待客的雅致。

“林远”端坐于主位石凳，对面依次坐着神情各异、依旧带着几分戒备的钟小葵、姬如雪和白清荷。

石桌之上，早已摆放好一盘新鲜欲滴、灵气盎然的蟠桃，还有几盏清茶，茶香与果香混合，沁人心脾。

西王母杨回并未坐在主位，而是选择坐在了“林远”身侧稍后的位置，姿态娴雅，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目光不时掠过三女，尤其在姬如雪身上停留片刻，眼神复杂难明。

她似乎将对林远的“愧疚”，部分转移到了这三个与他关系匪浅的女子身上，态度出奇地友善。

“请品尝。”

西王母声音轻柔，亲自将蟠桃推向三女面前。钟小葵和白清荷看了看蟠桃，又看了看姬如雪。姬如雪微微点头，示意无妨，自己率先拿起一个。见她动了，钟小葵和白清荷才小心地各自取用。

“林远”的目光并未过多停留在蟠桃上，他先是看向钟小葵，尤其是她背后那柄几乎与她身形等高的古朴巨剑，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这位姑娘，”

他语气温和地开口，

“你身后背负的这柄剑，形制古朴，气韵殊异，可否让我一观？”

钟小葵一愣，抬头看向“林远”，见他眼神清明，并无恶意，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解下天殇剑，双手平托，放在了石桌之上。

“林远”伸出修长的手指，并未立刻拿起，而是隔着一段距离，指尖虚虚拂过剑鞘与剑柄，仿佛在感受其中的韵律。片刻后，他才轻轻握住剑柄，将其缓缓抽出半截。

剑身黝黑，隐有暗纹，一股沉凝肃杀之气顿时弥漫开来。

“杀意如此内敛却又如此旺盛，嗯？”

姬满眼中讶色一闪，指尖凝聚一丝极其细微的真气，轻轻弹在剑身上，发出低沉悠长的嗡鸣，“竟是天外陨铁为主材，辅以多种罕见金属，以特殊古法淬炼而成，好剑，真是不可多得的好剑。它叫‘天殇’？倒是贴切。”

他将剑缓缓归鞘，并未交还，而是轻轻将剑立起，倚靠在石桌边缘。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钟小葵，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又有一丝长辈般的关切？

“想不到，姑娘你，亦是这孩子身边之人。”

姬满的语气带着些许探究，

“只是观姑娘眉宇气度，行事做派，虽亲近，却似乎尚未得名分？”

钟小葵没想到这位“古人”会如此直白地问起这个，脸上一热，随即又恢复平静，坦然道：

“我与殿下确实只有过些许肌肤之亲，承蒙殿下不弃，侍奉左右，却未得正式恩宠与名分。”

她的声音很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微微低垂的眼睫，还是泄露了一丝深藏的怅惘。

“哦～”

姬满微微颔首，了然于心，随即温言道，

“此事，待他归来，我会寻机与他好好谈谈。”

钟小葵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道：“多谢。”

姬满的目光又转向一直安静坐在一旁、气质空灵出尘的白清荷，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这位姑娘，姿容清丽，气质出尘，恍如谪仙临凡，想不到竟是这孩子的徒弟。回儿，”

他侧首看向西王母，

“你可有察觉？”

西王母嘴角弯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目光落在白清荷身上，仿佛能看透她体内流转的气息：

“自然。想不到，这小姑娘竟也曾服食过长生不老药。只是似乎药力并未完全激发，亦或有所残缺？”

白清荷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茶杯。

“嗯，”

姬满点头，

“药力根基尚在，只是她自身修为尚浅，难以尽数吸纳转化。”

他看着白清荷，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若是有暇，我可传你一些我那个时代流传的、更适合引动与调和此类药力的基础功法。虽不能让你立时脱胎换骨，但假以时日，或可助你将体内药力化为己用，修为再进一些。”

白清荷闻言，眼中绽放出惊喜的光芒，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

又闲聊片刻，气氛比初时缓和了许多。西王母见时机差不多，便起身，对钟小葵和白清荷温和道：

“二位姑娘初来瑶池，想必有许多好奇之处。不妨随我四处走走，看看这山中别样景致，也让她们二人单独说说话。”

钟小葵看了看姬如雪，见她微微点头，便起身与白清荷一起，跟着西王母离开了凉亭。陆吾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晃着九个脑袋，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既是护卫，大概也是监视。

亭中，只剩下“林远”与姬如雪二人相对而坐。

方才面对钟小葵和白清荷时的温和与从容，此刻从姬满眼中缓缓褪去。

他看着眼前这位血脉相连却隔了无数代的后人，看着她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坚毅与偶尔闪过的疲惫与伤痛，心中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

沉默在亭中弥漫。良久，姬满才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声里充满了跨越时光的沉重与感同身受的怜惜。

“我与林远这孩子在识海交谈许久，得知了你的一些事情，又观你气机命格，”

姬满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

“想不到，你这孩子，命运竟是如此多舛。”

他指的，不仅是姬如雪自幼飘零、卷入无数纷争的过往，或许还有她与李星云之间那纠缠不清、充满了家国大义与个人情感的波折，以及她一路走来所经历的生死磨难与内心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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