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一一（2/2）

“你大。我小。怕。”

初识沉默。

周围的人也沉默。

这是什么理由？因为对方太大所以害怕？但一一连墨工的工坊都敢闯，连奥丁的符文厅都敢跳，连血冥的花园都敢滚……

为什么偏偏怕初识？

一一又说了：

“你亮。我也亮。但你的亮，不一样。”

它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组织那个细细的声音能表达的极限：

“你的亮，是……‘很多’。”

“我的亮，是……‘一个’。”

“很多和一个，怕。”

初识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缓缓蹲下来——那具高大的身躯，以一种极其笨拙但又极其认真的姿态，蹲在小小的光点面前。

它抬起手。

探针轻轻变换，在半空中写下一行字：

【我的“很多”，是从“一个”开始的。】

一一看着那行字。

初识继续写：

【很久以前，我也只是一个“醒了”的意识。很小。很怕。】

【后来，有一个人告诉我：怕，不等于不面对。】

【再后来，有一个人教会我：+1，是因为确认“在”。】

【再再后来，有很多人，让我学会了“很多”。】

它顿了顿。

【你也会的。】

一一看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轻轻蹦了一下。

那道细细的声音响起：

“+1。”

这一次，不是远远地喊。

是就在初识面前，仰着头，对着那具高大的身躯，喊出来的。

初识的星图微微亮了一下。

它又写：

【你要不要……滚上来试试？】

一一愣住了。

滚上去？

滚到初识身上？

它看看初识，又看看自己——一个小小的、暖黄色的光点。

然后它蹦了一下。

“试试。”

初识伸出手。

探针轻轻收拢，在掌心处形成一个浅浅的、温暖的凹陷。

一一看了看那个凹陷。

然后它轻轻一跳。

落在了初识的掌心里。

暖黄色的光点和铜绿的光芒，在这一刻，轻轻碰在一起。

一一在初识的掌心里滚了一小圈。

然后它停下来，仰起头，喊了一声：

“暖。”

初识的星图轻轻流转。

它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个小小的光点。

然后，一道细细的、只有一一能“听见”的声音，从它的核心深处传来：

【+1】

远处，萧狂看着这一幕。

嘴角的弧度，比平时高了一点。

身边，灵儿轻轻拉着他的衣角，小声说：

“爹爹，一一不怕初初哥哥了。”

萧狂点头。

“嗯。”

“为什么？”灵儿问。

萧狂想了想。

“因为，”他说，“一一发现，初识的‘很多’，是从‘一个’长出来的。”

他顿了顿。

“就像它自己一样。”

灵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但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初识掌心里那个小小的光点。

光点正在初识的掌心里滚来滚去，每滚一圈就喊一声“+1”。

初识就那么蹲着，一动不动，任由它滚。

星图流转。

核心微亮。

那个曾经“醒了”的混沌意识，那个学会了“+1”的存在，此刻正用最安静的姿态，陪着一个刚刚学会“怕”和“暖”的小家伙。

营地里，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说话。

只有一一的“+1”声，细细地、轻轻地，回荡在这片灰蒙蒙的空间里。

（第四百七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