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7章 时碑启道,界门初开(1/2)
平台中央,那片神异空间氤氲流转,绝非凡石俗土所能构筑。参差林立的碑林,竟是由亿万星沙般的“时之沙”流转不息,细如尘屑却凝聚成形。每一粒都蕴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弱辉光,似封存着亘古岁月里流转的刹那灵性。碑体半透明,内里淡金色光晕如活泉般汩汩流淌,生生不息,它们的存在本身,便是一曲无声的时间颂歌,低吟着宇宙洪荒的古老秘语。
碑,便是道之书页,真理之载体。然而其上书写的,并非凡俗文字字句,而是直接映照、演化出世界的真相幻影——彗星拖着炽白焰尾,如燃烧的悲怆泪痕,穿越寂寥深空,最终在冰冷虚空中无声熄灭;苍茫大陆如洪荒巨龟般在星海间载浮载沉,须臾间沧海化作桑田,只余下贝壳在永恒沙砾中静静闪光;无数王朝的巨城层层叠叠垒砌而起,复又层层剥落倾颓,宫阙楼阁轰然崩塌,复又重化为尘埃里泛黄的竹简,墨迹未干便已在时光洪流中模糊消散……这些无尽兴衰与生死的烙印,皆是以超越言语的意象洪流冲刷而现,将时间亘古不变的伟力,赤裸裸地揭示在每一双胆敢窥探的眼睛之前。
众修士屏息凝神,心怀敬畏与期冀,小心翼翼地将神念化作无形无质的触手,探向那片碑林的边缘。然而,纵使再谨慎的探知,甫一触及碑林周遭的空气,便顿觉如触碰滚烫沸腾的暗湖,一股无形的热浪扑面而来——
刹那间,信息狂潮如九天惊雷般骤然爆发!无数纪元更替的轰然巨响,并非穿透耳膜,而是直接灌入魂灵深处,仿佛天穹倾裂、汪洋倒灌,整个意识世界都在摇晃崩塌。破碎的山河、枯寂的星辰、生灭的众生,无数混乱的意象碎片如高速旋转的棱镜万花筒爆射而出,过去、此刻、未来的界限在神魂中骤然模糊、崩裂。时间的感知不再是平缓流淌的长河,它时而如厚重凝滞的酷寒冰川,挤压着脆弱的心智,每一次冰裂都迸溅出冻结魂髓的窒息寒意;时而又化作灼烧灵魂的罡风利刃,将意识的细微脉络寸寸切割,片片剥落。众人神魂剧震,心窍之中一片茫然空白,几欲崩溃:
一位面容刚毅的中年修士,嘴角刚刚勾起一抹领悟般的狂喜之光,下一瞬便发出凄厉的非人嚎叫,猛地抱着头颅倒地翻滚,仿佛有千百根烧红的钢针在脑髓中肆意穿刺奔突,丝丝缕缕的血丝不受控制地从眼角眉梢溢出,触目惊心。不远处,一位阅历非凡、气息沉稳的青袍老妪,骤然如遭雷击,呆立原地,空洞的双眼中映出无数斑驳光影,似有万千世界生灭其中,层层灰败之色如浓雾般自她脸上蔓延开来,宛如时光在她面前撕开了一道残酷的裂隙,正将她的生机飞速抽离。更有甚者,一名身着华服、气度不凡的少年,身形骤然僵住,宛如被无形大手瞬间定格,连眼中最后一点惊骇的光芒都凝固在瞳孔深处,脸上尚存的稚嫩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湮没——宛如一只被瞬间冻结在万古寒冰中的幼蝉,将最后的惊恐凝固在了时光长河的深处。
就在这片充斥着哀嚎、癫狂、麻木与冻结的中央场地上,一道身影却如中流砥柱般,屹立在那片沸腾的意识海洋深处,纹丝不动。
金凡双目微阖,眉头并未因不堪重负而紧锁,反倒像是在静心聆听,倾心接纳某种难以言喻的触动与牵引。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前方一座流动更为沉缓、光晕更为纯粹的时沙之碑牢牢攫取。那碑体上流淌的微光仿佛拥有灵性,自动褪去了周遭纷扰万象的干扰,以一种纯粹而神秘的韵律,缓缓勾勒出一道轮廓——那赫然是一扇正悄然成形的巨大界门!门框似流动的白垩烟云,氤氲变幻,框定着门内那片深不可测的宇宙奇观:门内背景是纯粹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与永恒,唯有无穷无尽、细小诡秘的未知光点在其间闪烁,宛如无数只蛰伏的眼睛,正静静凝望着外来的探索者——那绝非他所熟知的任何一片星空,那是一幅崭新纪元的宏伟地图,正缓缓铺展。
这一刻,那座时沙之碑仿佛化作了一柄从时光漩涡深处打捞而起的古老预言钥匙,正带着亘古的寒意与期盼,缓缓递向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
周遭信息风暴依旧呼啸,疯狂撕扯着他人的神魂,冻结着脆弱的肉体。平台之上,唯有他一人、一碑,以及那座在时光乱流中坚定浮现的界门,静默对峙,仿佛凝固了永恒。在万古洪荒的低沉絮语与众生震颤的痛苦协奏里,某种全新的可能,正伴随着星沙的微光与宇宙眼眸的凝视,在新生的轮廓边缘缓缓显露,预示着未知的将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