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春猎惊狐(2/2)
围观的皇子们瞬间骚动起来,李承昊的脸色铁青,突然吹响鹰骨哨。十二名黑衣侍卫呈雁翅阵包抄,镶铁的马蹄踏碎了紫狐藏身的荆棘。申时末,残阳如血,将雪地染成淡金色。李美曦循着断续的血腥味找到断崖,只见紫狐正将小鹿护在腹下。崖边冰层映出它琉璃般的瞳孔,左后腿的箭伤已结满冰碴,每喘口气都带出粉色的血沫。
“好个忠义的小东西。”李承昊搭上第二支箭,他拇指上的翡翠扳指闪过幽光,箭簇对准紫狐额间白斑。乌骓马的长嘶撕裂暮色,李美曦纵马撞飞两名侍卫,鹿筋弓弦震响如裂帛。三支鸣镝箭呈品字形钉入岩壁,箭尾红翎缠住李承昊的箭杆。崖顶积雪簌簌崩落,在众人头顶悬成危险的帷幕。
“皇姐要为只畜生违逆祖制?”李承昊冷声质问。李美曦甩镫下马,玄色大氅扫过雪地时卷起微型旋风。她靴底暗藏的北狄狼牙纹踏碎冰层,露出底下染血的鹿王角,“二弟若想要这彩头……”紫狐突然发出幼猫般的呜咽,李美曦余光瞥见它正用前爪扒拉着《春狩典仪》,沾血的爪印恰好盖住“末位罚酒”的条款。
戌时,营帐内飘着艾草苦香。随军太医第三次被紫狐抓伤手背,苦着脸告退。李美曦摘下护甲,露出小臂虬结的肌肉,北狄狼头刺青在烛火下忽明忽暗,这是她那年远征北狄直逼王庭的佐证。她捏住幼狐的后颈,忽然察觉掌心触感异常,这狐狸的骨节竟似暗合七星排列。紫狐挣扎着舔舐她虎口旧伤,舌尖倒刺勾出血珠。帐外忽起喧哗,李承昊带着酒气的叫骂混着《末位罚酒令》的诵读声。幼狐耳尖微动,突然蹿上案几,爪子蘸着金疮药在文书上按出梅花印。李美曦轻笑:“倒是机灵。”拎起湿漉漉的小兽,“东曦既驾,璃光灼灼,以后你就叫做东璃罢。”
紫狐懵懂的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有听懂。但自此,它有了自己的名字——东璃。
帐外北风卷起雪粒,打得牛皮帐噼啪作响。紫狐蜷在她膝头假寐,额间白斑泛着淡淡金光,映出医书某页的批注:九尾天狐,千年现世,其血可医百毒。子时,梆子声惊起夜枭。李美曦摩挲着那支蟠龙纹箭,箭杆内侧的寒国徽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暗格里躺着半块北狄狼符,与她靴底纹路严丝合缝。
紫狐突然惊醒,冲着东南方炸毛低吼。李美曦掀帘望去,见国师的白幡没入李承昊营帐。
夜风中飘来零碎字句:“……妖星现世……紫气东来……”她低头看着怀中颤抖的毛团,幼狐的瞳孔在黑暗中缩成两道竖线,倒映出十里外寒国边境的狼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