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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把“死局”变成饵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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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那原本要落下的怒火,生生地悬在了半空。

他低头看着我,狭长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审视”的暗芒,像是在确认我刚才那句话到底是异想天开的狂言,还是真有奇招。

他原本揽住我肩膀的手并没有松开,隔着厚重的铁甲,我能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阵阵凉意,那是杀伐之气未散的余温。

“嬴满,把手里的炸药包给朕收起来。”他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得像这夜里的海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嬴满愣了愣,赶紧忙不迭地往后退,手里的火星在风里打了个旋儿,最后熄灭在沙地里。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姜姑娘你可千万别玩砸了”的焦虑。

我稳了稳心神,并没有急着去解释原理,而是转身看向在一旁惊魂未定的柳媖。

“柳媖,我记得这批运往海防营的档案库物资里,有一袋备用的磷矿粉,原本是打算留着给嬴满做信号引料的,可还在?”

柳媖不愧是跟了我许久的人,她虽然脸色苍白,但脑子转得极快,立刻点头道:“在!奴婢这就带人去取!”

没一刻钟,柳媖便提着一只用羊皮袋密封的小口袋跑了过来。

我接过袋子,指尖能感受到里面粉末那种滑腻而干燥的质感。

“陛下,这水鬼在深水里虽然能憋气,但他们身上缠着铁索,怀里抱着沉重的箱子,在海流中行进极慢。他们之所以急着把箱子拖入海中,是因为他们算准了这片海域漆黑一片,只要入了水,咱们就成了瞎子。”我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剩下的那五只木箱旁。

这些木箱里同样装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毒种”。

我小心翼翼地撕开羊皮袋,将那些白色的磷矿粉顺着木箱的缝隙仔细地撒了进去,末了,还在箱盖的合页处厚厚地糊了一层。

“姜姑娘,你这是……”嬴满凑上来,一脸迷茫。

“这东西在岸上平平无奇,可一旦遇了水,尤其是在这漆黑的海底,它就是最亮的引路灯。”我直起腰,看向那片黑沉沉的海面,声音压低了几分,“嬴满,传令下去,让守卫故意松开那一侧的防线。记住,要表现出一种力有不逮、惊慌失措的样子。”

嬴政站在我不远处,玄色的斗篷随风翻滚,他冷眼瞧着我的动作,突然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多了几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你是想拿剩下的这五箱,当鱼饵?”

“不是鱼饵,是送给他们的‘厚礼’。”我转过头,正好撞进他的目光里。

海边的光线极暗,唯一的一点火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凌厉而深邃。

那是一张能让六国贵族在梦中惊醒的脸,此刻却近在咫尺。

我心底深处那属于现代人的灵魂微微一颤,而原主姜月见那身为楚国末裔、在亡国之痛与求生之欲间挣扎的酸涩感,却在这一刻诡异地平复了下来。

这个男人,灭了我的国,却也成了我在这乱世里唯一的锚点。

这种宿命般的纠缠,像极了这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依她说的办。”嬴政挥了挥手。

命令如水纹般散开。

原本守在物资旁的一队黑甲卫开始“惊慌”地后撤,甚至有人在撤退时假装被沙石绊倒,发出了刺耳的呼救声。

果然,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水鬼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随着几声轻微的落水声,剩下的五只木箱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拽住,顺着沙滩的斜坡滑入了海中。

“熄火。”嬴政断喝一声。

“噗、噗、噗!”

码头上所有的火把被瞬间熄灭。

原本喧闹的海港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黑暗。

海浪拍打着堤坝,风声在耳边嘶吼,一切感官都被放大到了极致。

我闭上眼睛,努力让瞳孔适应这绝对的黑暗,再睁开时,海面上开始浮现出奇异的景象。

在那几只木箱消失的地方,几点幽蓝色的微弱光芒在水面下一闪而过。

那光芒极细、极淡,就像是夏夜里快要油尽灯枯的萤火虫,但在这一片墨汁似的海域里,却显得那样扎眼。

“在哪儿!”我指着东南方向,那里的光芒正连成一条隐约的直线,在那片被当地人称作“鬼见愁”的礁石群方向移动。

“嬴满,把我的透镜拿来。”

我登上了旗舰的桅杆高处。

这桅杆在风中微微摇晃,每一次起伏都让我心惊胆颤。

就在我有些立足不稳时,身后突然贴上来一个结实的胸膛。

一股淡淡的、带着龙涎香与血腥气混合的味道将我包围。

嬴政不知何时也上来了,他的一只手稳稳地扶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接过嬴满递上来的透镜,递到我面前。

“看清楚了吗?”他在我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根,在这冰冷的夜里激起一阵战栗。

我不敢回头,屏住呼吸,调整着透镜的角度。

透过这经过简易磨制的凸透镜,远处那片礁石群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

在磷光的照引下,那一处的浪花翻滚得有些不自然。

“他们在那里汇合了。”我收起透镜,笃定地说道,“磷光停止了移动,说明那里有一艘极大的船在接应。而且那光亮向下沉得极深,说明木箱正在被吊上甲板。”

“走。”嬴政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揽着我纵身从桅杆的横梁上跃下,稳稳地落在甲板上。

“铁船群,不许挂帆!”他一边走一边下达指令,语气里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狂气,“底层浆手,给朕划到最高频率。借着浪声遮掩,包抄过去!”

大秦的铁皮战船在这黑暗的海面上像是一群沉默的巨兽。

没有船帆受风的声音,只有铁桨入水时那沉闷而有节奏的律动。

我站在船头,柳媖悄悄挪到我身边,手里拿着一块刻着各种奇怪线条的木板。

她虽然不懂化学,但在计算船舶吃水和距离方面,却有着惊人的天赋。

“姑娘,奴婢刚才算过了。”柳媖压低声音,手指在木板上飞快划动,“那木箱沉入水中到完全消失,一共过了不到两百个呼吸。算上洋流的流速和那几只水鬼的负重,接应的母船吃水深度起码在一丈五以上。这绝不是寻常的走私渔船,甚至比咱们海防营的一般哨船都要大。”

一丈五?

我心里咯噔一下。

在这个时代,吃水一丈五以上的船,那几乎是楼船级别的存在。

在这东海之滨,除了官方,谁能养得起这种大家伙?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艘藏在礁石阴影里的庞然大物逐渐露出了真容。

那是典型的秦式官船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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