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九嶷图里藏星斗（2/2）

“你是朕的官，朕想往哪儿搁就往哪儿搁。”他倒是大方，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案几上的地图，“你说的那‘火药’，真有那么大的威势？”

“比您想的还要吓人。”我撇了撇嘴，实话实说，“那玩意儿要是弄好了，一座城门眨眼功夫就能成碎渣。咱们得赶紧想辙，不能等他们把东西运进关。”

墨鸢走上前一步，打破了这让人脸红心跳的气氛，她拱了拱手说：“大人，陛下，我有法子。墨家有一招叫‘地听瓮’，把特制的陶瓮埋在要道底下，几里地外的马蹄声、车轮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只要在玉门盐泽的必经之路上设下瓮阵，他们就是化成灰我也能听出来。”

我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一下案几：“好主意！咱们不但要听，还得把他们钓出来。敌不动，我逼他们动。”

我转头看向柳媖：“去，给我弄一份少府的‘盐铁转运令’。记着，印章给我盖歪一点，那用词别太讲究，就得像是个贪财的小官偷偷摸摸写出来的。上面就写，三日之后有一批‘御用精盐’要运往玉门关。”

柳媖一愣：“大人，这露着破绽，他们能信吗？”

“这你就不懂了。”我嘿嘿一笑，“那帮人疑心病重，你给他们一份十全十美的公文，他们反而觉得是陷阱。你给点小瑕疵，他们才会觉得自己抓着了咱们大秦的软肋。这叫投其所好。”

嬴政看着我这一脸坏笑，眼神里竟然带了点宠溺，他伸手在我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你这心肠，真不知道是哪儿长的，坏透了。”

“我这叫聪明。”我白了他一眼。

黄昏的时候，天阴得厉害，黑压压的云彩像是要压到屋顶上。

墨鸢换了一身利索的黑衣裳，背上背着那个装了三枚陶瓮的钱包，手里还攥着一卷竹简。

她看起来像是要出远门的刺客，一点平时那冷清教习的影子都找不着了。

“大人，保重。”她冲我点了点头。

我走过去，帮她把背后的带子勒紧了点，小声嘱咐：“别逞强，抓不着人没事，你得给我活着回来。我还指望你给我教徒弟呢。”

墨鸢愣了一下，那张一直没表情的脸上竟然难得地软化了一点。

她低声说：“若是在玉门关瞧见黑鸦绕着城头飞三圈，那就是瓮成了，到时候您再发兵也不迟。”

我看着她消失在暮色里的背影，心里还是有点七上八下的。

这局我已经布下了，饵也撒出去了，就看那帮躲在沙子底下的老鼠，到底敢不敢钻出来吃这一口了。

嬴政从后面走过来，把一件狐裘披在我的肩上，他的手顺势滑下来，抓住了我冰凉的指尖。

“回吧，风大了。”他轻声说。

我没挣开他的手，就这么任由他牵着往屋里走。

天边最后一点光亮也没了，我心里默念着：三天，就等这三天了。

只要那黑鸦一叫，这场藏在暗处里的猫捉老鼠，也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