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雪未融,局已转(1/2)
我盯着嬴政那只沾了纸灰的手,脑子里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刚扯出来的乱麻。
那个“主子”,真的还在咸阳城里缩着?
我没吭声,只是默默地把那剩下的半片桑皮纸片给捡了起来。
这玩意儿摸着有点拉手,不像平时宫里用的那种滑溜溜的纸。
回到国史馆的时候,我这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是被冷风激的,也是被这连环套给气的。
我一头扎进书房,把那张纸片往铜镜底下一压,拿灯晃着仔细看。
“柳媖,去,把国史馆里存的那本《蜀郡贡纸图谱》给我翻出来。”我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句。
柳媖正给我倒热水,闻言愣了一下:“大人,您怀疑这纸有问题?”
“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我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吐槽道,“这当官的要是没点火眼金睛,早晚得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你看看这纸,纤维粗得跟麻布似的,颜色还泛着股子青苔味儿,这绝对不是咱们楚地那种轻飘飘的桑皮纸。”
不一会儿,柳媖抱着一大摞落满灰的档案跑了回来,一边拍打一边咳。
我翻了半天,指着其中一页说:“看这儿,巴蜀产的。这纸韧性好,耐潮,通常是用来写军政要务的。冯婉一个楚国旧宫女,就算想写遗书,她打哪儿弄这种蜀郡的高级货去?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学她的笔迹,想把咱们往歪处领。”
我顺着图谱往后翻,发现这批纸在三年前南夷闹腾的时候,被少府扣下了一批,入库登记的人叫赵平。
“赵平是谁?”我盯着那个名字。
“回大人,好像是中车府令赵大人府里的一个本家亲戚,在少府当个小仓吏。”柳媖小声回答。
赵高。
我冷笑一声,把纸片往桌上一拍。
行啊,这老狐狸藏得够深的,手都伸到少府库房里去了。
正琢磨着,墨鸢推门进来了,她手里拎着那个刚从渠口掏出来的铁疙瘩引信,脸色比锅底还黑。
“大人,咱们被耍了。”墨鸢把引信往桌上一放,拿个小镊子拨弄着铜丝捻芯的末端,“您看这儿,有个极小的‘卍’纹。这不是咱们秦人的东西,是西域那边倒腾火油的商旅留的暗记。”
我凑过去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西域的?这玩意儿怎么会在这儿?”
“这东西有个毛病,就是得保持绝对干燥。要是真像周姒说的那样,藏在甘泉渠那种整天淌水的地方,这引信不出半个时辰就得烂透了。但这枚引信居然是干的,说明它是刚被人塞进去不久的。”墨鸢的声音里透着股子狠劲,“这是个废件,是对方故意留给咱们抓的。”
我心里一沉,骂了句脏话。
“妈的,调虎离山!”我一巴掌拍在脑门上,“他们故意让周姒交待出这个地方,让我们以为危机解除了,好把守在骊山的人手调回来。真正的引爆点,肯定还在骊山地宫里没动!”
这帮人,玩起心理战来一套一套的。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墨鸢,你听着,这引信你给我原样弄好,一点痕迹别留。”我咬着牙说,“轲生,你带十个信得过的兄弟,悄悄回甘泉渠。别拆这玩意儿,也别大张旗鼓地搜。你找几个新陶管,把那截旧的给我换下来,外面涂上我之前弄出来的遇水变红的朱砂胶。只要有人动过那地方,三天之内,胶水一变色我就能知道。”
轲生领命去了。
我坐在椅子上,觉得这咸阳城的风,刮得我骨头缝里都凉。
晚上,嬴政来了。
他没让人通报,直接进了我的屋。
我当时正歪在胡床上发呆,猛地看见一袭黑袍晃进来,吓得差点没从床上翻下去。
“想什么呢?魂儿都飞了。”嬴政顺势坐在我身边,那股子熟悉的檀香味儿一下子就把我包围了。
“想怎么保命呢。”我闷声闷气地说,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嬴政轻笑一声,大手伸过来,捏住我的后颈皮晃了晃,跟拎猫似的:“有朕在,你那条小命丢不了。”
“陛下,这事儿悬。”我仰头看着他,大白话就往外蹦,“咱们现在就像在那儿捉迷藏,人家在暗处,咱们在明处。刚才墨鸢查出来,那引信是西域的货,周姒给咱们下套呢。”
嬴政的眼神冷了下去,但他没急着发火,反而把我的手拉过去,放在他温热的手心里摩挲着:“朕知道了。赵高那边,朕已经让人盯着了。你打算怎么处置周姒?”
“我想好了,还得从她嘴里掏东西。”我看着他,眼珠子转了转,“不过,得先吃饱了再说。陛下,咱晚上吃火锅吧?我这心里冷,得吃点热乎的压压惊。”
嬴政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屋子里震得我耳朵发痒。
“也就你,这种时候还惦记着吃。”他虽然在笑,眼神却软得不像话,“准了。朕陪你吃。”
火锅这种东西,在大秦算是新鲜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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