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银色的归途（2/2）
他看向自己的手：“我，就是这个密钥。”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都明白了——林凡之所以接受这种变化，之所以让自己变成现在这样，就是为了成为那个“钥匙”。
“风险呢？”苏婉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如果我进入节点后失败，可能会被困在里面，或者被节点的防御系统摧毁。”林凡坦然说，“如果我成功，拿到了控制权……那么我可以选择摧毁节点，让‘主宰’永远失去控制；或者修改协议，让它停止净化程序；又或者……”
他没有说下去。
“又或者什么？”陈峰追问。
“又或者，我可以选择第三条路。”林凡的眼睛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不完全摧毁，也不完全控制，而是……重置。重置‘主宰’的协议，让它回归最初的设定：保护地球生态平衡，但不干预智慧文明的自然发展。同时，我会封印节点的控制功能，让它永远无法再被使用。”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重置一个两亿年前的管理程序？
“成功率多少？”张大牛问。
“系统计算：17.3%。”林凡报出数字，“但如果加上你们的支援，如果能提前破坏黑石的其他实验场，如果能在我进入节点时从外部干扰黑石的行动……成功率可以提升到41.7%。”
“依然不到一半。”王浩说。
“但比0.3%的人类存活概率高多了。”林凡环视众人，“这是唯一的计划。要么我们主动出击，赌那41.7%的概率；要么我们坐等七天后第六个‘古老者’苏醒，然后眼睁睁看着黑石激活节点，掌控一切。”
他停顿，让每个人消化这个选择。
“现在，表决。”林凡说，“同意执行‘节点行动’的，举手。”
苏婉第一个举手，虽然手在颤抖。
王浩第二个：“妈的，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轰轰烈烈。”
陈峰第三个：“我是军人。军人的职责就是保护民众，哪怕希望渺茫。”
张大牛第四个：“我……我造不出能潜到九千米深的潜艇，但我能造干扰装置，能帮你在外部制造混乱。”
全票通过。
“好。”林凡点头，“那么会议继续。接下来分配任务……”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详细的行动计划、人员分工、物资准备、时间表……一切都安排妥当。
散会后，林凡叫住了苏婉。
“带我去看孩子们吧。”他说，“现在。”
两人走向基地的避难区。这里收容着基地里所有的儿童和部分老人，是防守最严密、条件最好的区域。虽然依然简陋，但至少有干净的床铺、充足的食物、以及几个志愿者老师教孩子们识字和基础生存技能。
当他们走进儿童活动室时，十几个孩子正在玩积木。看到林凡，孩子们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认识林凡——他是基地的指挥官，是保护他们的人。但今天的林凡，看起来不一样。
一个大约五岁的小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跑了过来，仰头看着林凡：“林叔叔，你的眼睛好漂亮，像星星。”
林凡蹲下身。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怕吓到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
“我叫小雨。”小女孩说，“妈妈说，我是在下雨天出生的。”
“很好听的名字。”林凡伸手，想摸摸她的头，但在半空中停住了。他的手，现在看起来太不寻常了。
但小雨主动把脑袋凑过来，蹭了蹭他的掌心：“林叔叔，你生病了吗？苏阿姨说你受伤了，要好好休息。”
林凡的手僵了一下。他能感觉到，掌心接触到小女孩柔软头发的瞬间，体内那些银色的细胞出现了异常的活跃。它们“感知”到了这个幼小生命的纯粹灵能场，本能地想要……吸收，想要同化。
他猛地收回手，后退一步。
“林凡？”苏婉察觉到了异常。
“我没事。”林凡站起身，但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只是……太久没接触这么纯净的生命力了。我的身体会本能地……”
他没有说完，但苏婉明白了。林凡现在就像一个行走的灵能黑洞，会本能地吸收周围的灵能，而儿童的灵能场特别纯净、特别脆弱。
“我们走吧。”苏婉轻声说。
林凡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孩子。小雨还在对他挥手，笑容天真无邪。
就在他们转身要离开时，活动室的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的男孩突然开口：
“叔叔，你身上有好多声音。”
林凡停下脚步，看向那个男孩。大约七八岁，瘦小，但眼睛特别亮。
“什么声音？”林凡问。
“好多人在说话。”男孩歪着头，“一个很老很老的声音，在叹气。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计算什么。还有……还有好多哭的声音。”
林凡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能“听”到那些声音吗？那些刘振宇记忆里被吞噬的、被融合的意识残响？
“你还听到了什么？”林凡走到男孩面前，蹲下。
男孩盯着林凡银色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说：“他们在叫你。叫你‘钥匙’，叫你‘桥梁’，叫你……‘最后的希望’。”
男孩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林凡的额头：“不要忘记哦。你是林凡。”
说完，男孩转身跑回孩子堆里，继续玩积木，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林凡愣在原地。
“那孩子叫小光。”苏婉走过来，“灾变时父母都死了，被我们在废墟里找到。他很安静，但有时候会说一些……很奇怪的话。医疗检查显示他有一定程度的灵能亲和性，但还远不到变异程度。”
林凡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小光。男孩没有回头，但林凡能感觉到，他在用某种方式“观察”着自己。
离开避难区，走在回医疗区的路上，苏婉轻声问：“他说的是真的吗？那些声音……”
“是真的。”林凡承认，“刘振宇的记忆，黑石其他成员的部分意识碎片，还有……更早之前的一些东西。它们在我脑子里，没有完全消化。有时候，我会分不清哪些是我的想法，哪些是它们的。”
“小光说你是最后的希望。”
“希望……”林凡重复这个词，苦笑，“也许吧。但希望往往意味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就在这时，基地的警报突然响起。
不是敌袭警报，而是……灵能异常警报。
张大牛的声音从林凡的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恐慌：
“指挥官！你快来监控中心！我们在基地外围的灵能探测器……全部失效了！不，不是失效，是被某种更强的信号覆盖了！”
“什么信号？”
“不知道……但频率……和你体内的第三种细胞的共振频率……完全一致！”
林凡和苏婉对视一眼，同时冲向监控中心。
当他们赶到时，张大牛正趴在控制台前，疯狂地调整着设备。屏幕上，原本应该显示基地周边灵能分布的图像，现在完全是一片银色的乱码。
“什么时候开始的？”林凡问。
“十分钟前！突然就……等等，有变化！”
屏幕上的银色乱码开始重组，逐渐形成一个……图案。
一个巨大的、由银光构成的眼睛图案。
眼睛盯着屏幕，盯着屏幕前的林凡。
然后，一行字在眼睛下方浮现：
“钥匙已就位”
“协议‘最终进化’启动”
“倒计时：六天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
“目标地点已发送”
屏幕一角弹出一个坐标，正是林凡之前说过的“中央控制节点”的位置——南太平洋，海底九千米。
但这不是黑石发来的。
因为紧接着，第二行字出现了：
“发送者：■■■■”
那是一个林凡不认识的符号，但当他看到那个符号时，体内的所有银色细胞同时剧烈共鸣。
他知道了。
这不是黑石的信息。
这是……节点本身的信息。
节点，在召唤钥匙。
在召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