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幽泉魅影（1/2）

炼魂堂的“熟悉环境”，比陈烛想象中还要……精彩。

秦川那老小子，表面客客气气，领着陈烛把炼魂堂里里外外转了个遍。从阴气森森的尸傀炼制工坊，到鬼哭狼嚎的魂幡养护室，再到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材料”的仓库，甚至还有几个据说关押着“特殊实验体”的禁闭洞窟。

每到一处，秦川都讲解得极为“详细”。

比如在尸傀工坊，他会指着那些正在被剥皮拆骨、灌注阴煞的修士或妖兽尸体，热情地介绍：“陈副使你看，这是最新一批的‘铁甲尸’原料，都是筑基期的好手，生前炼体有成，炼制成功后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是看家护院、冲锋陷阵的绝佳选择！哦，对了，炼制过程中需要用到‘腐心水’和‘抽魂钉’，稍有不慎，炼制者容易被怨气反噬，轻则神魂受损，重则变成白痴。陈副使修为暂失，观摩即可，万勿亲手尝试。”

在魂幡养护室，他会指着那些黑气翻滚、隐隐传来凄厉哀嚎的幡面，微笑道：“此乃‘百鬼夜行幡’，已温养了七七四十九日，再有三日，便可收入百道凶魂，威力初成。养护时需以自身精血和魂力定期喂养，与幡中主魂建立联系。不过嘛，若魂力不足，或者心神不定，极易被凶魂反噬，吸干精血魂力而亡。陈副使目前的状态……呵呵，看看就好。”

仓库里，他会拿起一块散发着恶臭的、布满孔洞的黑色石头：“这是‘阴髓石’，炼制高阶尸傀的核心材料之一，产于万尸渊深处，常年受死气侵染而成。开采极为危险，常有弟子被渊中游荡的尸煞吞噬。陈副使若有兴趣，改日可以组织一次开采任务，亲自体验一下。”

总之，秦川的“介绍”核心思想就一个：炼魂堂哪儿哪儿都危险，你陈烛现在就是个废人，老实待着别添乱，最好自己识趣点，找个角落蹲着，别妨碍我们捞油水。

跟在他身后那七八个内门弟子，也时不时投来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显然，一个修为尽废、靠着诡异关系和未知秘密空降的“监察副使”，在他们眼里就是个笑话，是血鸠长老和宗门扔过来的烫手山芋、背锅侠。

陈烛全程面带微笑，虚心听讲，时不时还点点头，一副“受教了”的模样。心里则把秦川提到的那些危险地点、材料来源、油水环节默默记了个小本本。

尤其是“万尸渊”这个地方，秦川提到时眼神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闪烁，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还是被陈烛捕捉到了。

结合之前从原堂主心腹那里“发现”的密信指向……看来，这万尸渊确实有点东西。

逛了大半天，秦川终于把陈烛带到了一处偏僻的、紧挨着山壁的石屋前。石屋比思过棺大不了多少，同样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单薄的木门，门上连个禁制都没有，看起来像是临时堆放杂物的地方。

“陈副使，堂内住处紧张，暂时只能委屈你住在这里了。”秦川指了指石屋，语气带着一丝假惺惺的歉意，“不过此地清静，少人打扰，正适合陈副使休养。每日饭食和基本用度，自会有杂役弟子送来。若无事，陈副使便在屋内静修，堂内事务，自有我等处理，不必劳烦副使费心。”

这是要把他彻底“供”起来，架空到底了。

“多谢秦执事安排，清静点好，适合养伤。”陈烛笑容不变，好像完全没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

秦川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懒得再跟这“废人”虚与委蛇，敷衍两句，便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等他们走远，陈烛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收敛。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霉味和尘土味扑面而来。屋里果然堆着些破旧的蒲团、断裂的骨器、废弃的符纸等杂物，地面一层灰，角落里甚至还有蜘蛛网。

玉傀默默跟了进来，眼窝里的魂火扫视一圈，没什么反应。

“条件艰苦了点，不过……”陈烛关上门，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正好方便我们办事。”

他可不打算真在这鬼地方“静养”。

秦川想架空他？正好！给了他自由活动的时间和空间——虽然这活动范围可能仅限于这破屋和附近区域，但总比被人时刻盯着强。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幽泉”这个神秘势力，以及他们和葬魂派内部某些人的勾连。密信指向万尸渊，而秦川今天提到万尸渊时神色有异，说不定这老小子也和“幽泉”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

“得去万尸渊看看。”陈烛打定主意。但他现在这状态，大摇大摆去肯定不行，得伪装。

好在，他现在虽然修为废了，但有两个优势。

第一，他魂识强度还在，对阴气死气的感应甚至因为“烛九”标记和归墟气息的存在而变得更加敏锐。万尸渊那种地方，死气弥漫，他反而更容易隐藏。

第二，他有玉傀。玉傀本身就是尸傀，与死气同源，而且融合了逆葬者遗骨和一丝归墟灰雾后，灵性大增，用来探路侦察再合适不过。

说干就干。

陈烛先花了点时间，把石屋简单收拾了一下，至少清理出一块能打坐的地方。然后，他取出之前收集归墟灰雾时用过的、那种最普通的粗陶罐——这玩意儿不起眼，丢了也不心疼。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另一个玉瓶，里面封存的是他在思过棺里，用命棺气息从自己伤口和环境中“过滤”出来的一点点、极其稀薄的**死气精华**。这玩意儿不算珍贵，但胜在纯粹，而且带着他自身的气息。

他将这缕死气精华注入陶罐，又加入一些灰尘、泥土、以及从石屋角落刮下来的一点霉斑，混合捣碎。最后，他咬破右手食指——现在也就右手还能灵活点——滴入几滴鲜血，用魂力引导着，在陶罐内壁上刻画了几个简陋的、模拟尸煞气息的符文。

做完这些，他将陶罐封好，放在墙角，让它慢慢“发酵”。

这是一种很粗浅的伪装手段，制作出的“伪装膏”效果一般，只能短暂改变自身气息，使其更贴近低阶尸煞或者长期沾染死气的杂役弟子，而且不能遇到修为高深或者感知敏锐的修士。但在死气弥漫的万尸渊外围，应该够用了。

接下来是制定路线和计划。

他找来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用炭笔在上面简单勾画。根据秦川今天的介绍和他之前从其他渠道零碎听来的信息，万尸渊位于葬魂派后山深处，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裂谷，深不见底，里面充斥着浓郁的死气和尸煞，也生长着一些阴属性灵材，是炼魂堂重要的材料来源地之一。

渊口有宗门设置的简易禁制和守卫，主要防止渊内尸煞跑出来，对进去的人检查倒不严格——毕竟那地方危险，愿意下去采集材料的弟子本来就不多。

密信上提到的“幽泉”联络点，在“万尸渊深处，第三尸骨坡向西五里，黑水潭畔枯槐下”。这个描述很模糊，万尸渊那么大，“深处”是哪里？“第三尸骨坡”又是什么地方？只能进去慢慢找。

“看来得花点时间了。”陈烛揉了揉眉心。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但这事不急不行。

准备好“伪装膏”，规划好大致路线，又反复推演了几种可能遇到的危险和应对方案后，陈烛决定，当晚就行动！

月黑风高夜，正是摸鱼……啊不，探查时。

子时前后，炼魂堂区域寂静无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尸傀的低吼或者魂幡的呜咽。

陈烛换上一身从杂物堆里翻出来的、带着霉味的灰布杂役服饰，脸上和裸露的皮肤都涂抹了那罐“伪装膏”，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泥土腥气和淡淡尸臭的味道散发出来。他本来就脸色惨白，加上左臂的晶体化，此刻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像是被死气侵蚀过度、半死不活的低阶弟子。

玉傀则无需伪装，它本身就是最好的“通行证”。在葬魂派，带一具尸傀在身边太正常了。

一人一傀，悄无声息地溜出石屋，避开偶尔巡逻的弟子——其实也没什么人认真巡逻炼魂堂这种地方——朝着后山万尸渊的方向摸去。

一路上果然没遇到什么阻碍。越靠近后山，人迹越少，阴气越重，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如同大地伤痕般的裂谷边缘。

裂谷上方笼罩着灰蒙蒙的雾气，看不清有多深。谷口立着几根歪歪扭扭的石柱，上面刻着些暗淡的警示符文，算是简易禁制。旁边有个简陋的石屋，里面隐约有灯火，应该是看守的弟子，但此刻鼾声如雷，显然睡得正香。

陈烛和玉傀对视一眼，悄咪咪地从石柱边缘溜了过去，禁制只是微微闪烁了一下，没发出警报——看来这禁制主要防内不防外，或者年久失修了。

踏入裂谷的瞬间，一股冰寒刺骨、带着浓郁腐朽气息的死风扑面而来，让陈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四周的光线迅速黯淡下去，只有谷口透进来的一点微光，以及岩壁上一些散发着幽蓝或惨绿色磷光的苔藓、矿石，提供着极其有限的照明。

脚下是崎岖不平的、布满了碎石和不知名骨骼的斜坡，一直向下延伸，隐没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空气中弥漫的尸臭和腐朽味道更加浓烈，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不宁的嘶吼和低语声，仿佛深渊之下，有无数的东西在蠕动、在窥视。

“这地方……够劲。”陈烛紧了紧衣领，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这里的死气浓度极高，对生灵极不友好。好在他有“伪装膏”和“烛九”标记带来的适应性，还能勉强承受。换个体弱点的凡人，恐怕待不了多久就会生机流失，变成一具干尸。

玉傀倒是如鱼得水，眼窝里的魂火都明亮了几分，主动走到前面，骨骼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为陈烛探路。

陈烛跟在后面，将魂识最大限度散开，小心翼翼地感应着周围。他的魂识在死气环境中受到一些压制，但依旧能覆盖周围十几丈范围，勉强够用。

按照记忆中的方位，他指挥着玉傀，朝着裂谷深处摸索前进。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好几拨游荡的低阶尸煞。这些尸煞大多是葬身于此的修士或妖兽尸体所化，没有灵智，只凭本能吞噬生气。不过它们感应到玉傀身上精纯的尸傀气息和陈烛身上那层“伪装”后，大多只是远远地徘徊嘶吼，没有主动攻击。偶尔有一两只不开眼的扑上来，也被玉傀随手一爪子拍碎脑袋——吸收了归墟灰雾后，玉傀的骨爪锋利度和破坏力似乎又强了一些，对付这些低阶尸煞跟切菜似的。

越往深处走，地形越复杂，出现了许多岔路、陡坡、甚至地下溶洞。尸煞的实力也明显增强，开始出现一些相当于筑基期的铁甲尸、跳尸，甚至还有一团团飘忽不定、能直接攻击神魂的怨灵。

陈烛更加小心，尽量避开这些难缠的家伙，实在避不开，就由玉傀快速解决，然后立刻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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