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尸祖残念(2/2)
“嗡——!!!”
道种紫光骤然熄灭!
不是消失了,是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力量,全部内敛、压缩,然后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紫色流质,顺着经脉,涌入识海,注入命棺虚影!
命棺虚影剧烈震颤!
棺盖表面,那些幽冥道纹像是活了过来,疯狂蠕动、重组、升华!灰黑色的棺体开始褪色,变得半透明,内部隐约可见一片深邃的、旋转的黑暗!
而棺盖——
“咔嚓。”
一声轻微的、却清晰无比的脆响。
命棺虚影的棺盖,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主动掀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很窄,不到一指宽。
但缝隙里涌出的,不是灰黑色的幽冥道纹,也不是陈烛熟悉的魂力波动。
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气息。
那气息古老、苍凉、冰冷、死寂。像是万物终结的尽头,像是诸天埋葬的归宿。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的一切——血婴傀的暗红色光晕、守墓长老的灰白雾气、废墟上的焦土碎石、甚至空气中的微尘——全都开始……**腐朽**。
不是被破坏,也不是被吞噬。
是“腐朽”。
就像一块新鲜的肉,在瞬间走完了它本应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完成的腐烂过程,化为脓水,化为尘埃。
血婴傀伸向陈烛眉心的手指,在触碰到那股气息的边缘时,突然僵住。
然后,从指尖开始,布制的表面迅速变黑、干枯、碎裂,化作飞灰!
“呜哇——!!!”
血婴傀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到极点的啼哭!那啼哭里不再有贪婪和审视,而是充满了**惊恐**和**剧痛**!
它猛地缩回手,身形暴退!暗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命棺虚影掀开的那条缝隙,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的、近乎本能的……**畏惧**!
尸祖残念,在怕!
怕这口“空棺”!
“葬……灭……万物……”重叠扭曲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这口空棺……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层次的‘葬’意?!”
守墓长老也愣住了。
他站在石棺上,呆呆地看着命棺虚影掀开的那条缝隙,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这是……”他喃喃自语,“‘葬灭道则’的雏形?不对,不可能……空棺在未圆满前,怎么可能孕育出道则雏形?除非……”
他猛地看向陈烛,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而陈烛,此刻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负担。
释放幽冥本源,强行催动命棺掀开缝隙,这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魂力和生命力。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眼前阵阵发黑,全靠一股意志在撑着。
但他不能倒。
倒了,就真成血婴傀的“新庐舍”了。
“来啊……”陈烛喘着粗气,声音嘶哑,“不是想吃我吗?继续啊……”
命棺虚影的那条缝隙里,葬灭万物的气息缓缓流淌,虽然微弱,却顽强地护在陈烛周身,将血婴傀的威压隔绝在外。
血婴傀停在十丈外,暗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条缝隙,眼中闪烁着剧烈的挣扎。
尸祖残念的本能告诉它:这口空棺很危险,非常危险!那种“葬灭”的气息,对它这种残念状态有致命的克制!
但另一股本能——对“完美躯壳”的贪婪——又在疯狂叫嚣:吞了他!吞了他就能补全灵性,就能拥有一具可以自由行走世间的身体!
两种本能在交锋。
而趁着这个机会——
“封!”
守墓长老突然出手!
他双手结印,身下的石棺轰然打开!棺内涌出无穷无尽的灰白色锁链,锁链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朝着血婴傀缠绕而去!
与此同时,守墓长老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一个复杂的血色符印,印向血婴傀的额头!
“老东西……你敢!”尸祖残念暴怒,血婴傀周身暗红色光晕再次爆发,试图震碎锁链和符印!
但就在它分心的这一瞬——
一直沉默的厉无咎,突然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血婴傀身后,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道极细、极锐的暗金色剑芒,朝着血婴傀的后心,狠狠刺下!
不是刺向布偶,而是刺向布偶内部,那道尸祖残念的核心!
“逆徒——!!!”
重叠扭曲的声音发出震天的怒吼!
血婴傀猛地转身,暗紫色的眼眸中爆发出恐怖的杀意!它放弃了对抗锁链和符印,全部力量汇聚在右手,朝着厉无咎拍去!
但晚了。
厉无咎那一剑,已经刺入了血婴傀体内。
“噗。”
轻微的、像是刺破水袋的声音。
血婴傀的动作,僵住了。
暗紫色的眼眸中,混乱、贪婪、愤怒……所有的情绪,全都凝固。然后,开始迅速消散。
布偶表面的暗红色光晕,如同退潮般收缩,最后全部敛入体内,消失不见。
那双眼睛,重新变回了用黑线缝成的纽扣。
血婴傀从空中坠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不动了。
尸祖残念,被暂时……封印了。
废墟上,一片死寂。
守墓长老收回锁链,石棺棺盖“砰”的一声合拢。老道士脸色苍白,显然消耗不小。
厉无咎站在原地,右手还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魂力和精血。
陈烛则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命棺虚影的缝隙自动合拢,缩回体内。他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过了好一会儿,守墓长老才开口:
“封印不了多久。”他看向厉无咎,“尸祖残念已经苏醒,迟早会冲破封印。到时候,你这血婴傀就不是法宝,是催命符了。”
厉无咎沉默,弯腰捡起血婴傀,收进怀里。
“我知道。”他声音沙哑。
守墓长老又看向陈烛:“你小子,秘密不少。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指了指远处——那里,正有数十道流光,朝着炼魂峰疾驰而来。
“其他峰主和长老,快到了。”守墓长老叹了口气,“三日后葬魂殿的事,恐怕要提前了。”
陈烛苦笑。
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拿什么去葬魂殿?
守墓长老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从石棺上跳下来,走到陈烛面前,扔给他一个玉瓶。
“里面有三颗‘续魂丹’,能暂时稳住你的伤势。”老道士顿了顿,“至于能不能撑过葬魂殿那关,看你自己造化。”
说完,他转身,踏着石棺,化作一道灰白流光,消失在天际。
厉无咎最后看了陈烛一眼,什么也没说,也转身离去。
废墟上,只剩下陈烛一个人,以及一地的狼藉。
哦,还有远处那些越来越近的流光。
陈烛打开玉瓶,倒出三颗漆黑如墨的丹药,一股脑全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化作温润的药力散开,勉强稳住了他濒临崩溃的身体。
他挣扎着站起身,看向那些已经落到废墟边缘的、一个个气息强大的身影。
为首的是个身穿紫金道袍、头戴高冠的中年道人,正是葬魂派掌门——葬魂真人。
葬魂真人目光扫过废墟,扫过陈烛,最后落在陈烛左臂还未完全消散的道种紫光上。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炼魂堂堂主陈烛,私盗道种,毁坏堂口,惊扰地脉,引发宗门动荡。”
“即刻押往葬魂殿,听候发落。”
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炼魂峰。
陈烛咧了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得,这下真成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