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汉帜高扬(1/2)
建安十八年十一月廿三,西域,疏勒城东五十里。
六日前的休整,如同给绷到极限的弓弦一丝微弱的松弛。随后的四日兼程疾进,人马俱疲的三万五千骑(含五千原步卒,此刻人人有马)终于抵近这片被血与火炙烤的土地。深冬的寒风卷着砂砾,抽打在骑士们覆满尘霜的脸上,视野尽头,疏勒城的轮廓在漫天烟尘中若隐若现,沉闷如雷的喊杀声、战鼓声,还有那令人心悸的濒死哀嚎,即便隔着数十里,也隐隐穿透稀薄的空气传来。
“报——!”斥候滚鞍落马,声音嘶哑,“疏勒城正遭猛攻!贼军驱仆从及西域百姓蚁附填壕,攻城兵力约七万余!其中贵霜本部披甲战兵四万,乌孙、康居、大宛等仆从军三万余!其主力分兵各处,正猛攻龟兹、于阗!”
王泽勒住喷着粗重白气的战马,目光扫过身后这支沉默而疲惫的长龙。长途奔袭,沉重的铁甲早已卸下捆在驮马背上,大多数人只穿着便于行动的镶铁皮札甲,甚至只有御寒的皮袄。他猛地一挥手,声音斩钉截铁:“传令!全军——披甲!”
命令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数万将士沉默而迅速地行动,沉重的铁甲部件从驮马背上卸下,冰冷的甲叶在寒风中叮当作响。镶铁皮札被迅速套上,接着是更沉重的铁札甲叶,一片片覆盖住胸膛、臂膀、后背。甲叶摩擦的哗啦声汇成一片死亡的潮音。阳光偶尔刺破尘霭,落在迅速成型的钢铁丛林上,折射出冰冷刺目的寒光。
“王漳、王汴!”王泽的声音穿透甲胄的铿锵。
“在!”两位羽林校尉策马出列,年轻的脸庞被铁盔掩去大半,只露出燃烧着战意的双眼。
“率羽林左右营,为全军锋矢!”
“末将领命!”二人抱拳,甲叶铿锵。
“游骑、飞骑、胡骑、越骑四营!”王泽的刀锋指向疏勒城下那片翻腾的烟尘,“紧随羽林,随我——凿穿敌阵!”
“诺!”四位禁军骑营校尉的吼声汇成一股。
战鼓擂响,低沉而压抑,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两万六千余匹战马开始小步加速,马蹄踏地的闷响渐渐汇聚,由疏而密,最终化为一片淹没天地的滚雷!王泽一马当先,玄色大氅在身后烈烈飞扬,如同引领钢铁洪流的黑色旗帜。羽林重骑在前,人马俱披冷锻铁札重甲,胸前护心镜寒光慑人,丈八马槊平端如林;紧随其后的四营禁军精骑虽稍轻便,亦是铁甲覆身,长矛横刀映日生辉。这支沉默的铁流,以无可阻挡的气势,朝着疏勒城下那片喧嚣混乱的死亡浪潮,狠狠撞去!
五十里距离,在全力冲刺的铁骑脚下飞速缩短。疏勒城下,贵霜人正驱使着仆从军和掳来的西域百姓,顶着城头稀疏下来的箭雨滚木,疯狂地填埋护城壕沟,推动巨大的攻城塔和撞车。烟尘蔽日,惨叫不绝,守军的抵抗显然已到了强弩之末。
当那滚雷般的蹄声终于穿透战场的喧嚣,贵霜督战的军官惊愕地回头。地平线上,一道钢铁的浪潮正以排山倒海之势汹涌而来!阳光在无数铁甲和矛尖上跳跃,反射出令人心悸的死亡寒光。
“敌袭——!汉军铁骑!”凄厉的号角声和变调的呼喊瞬间撕裂了攻城的节奏。
太晚了!
羽林重骑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贵霜仆从军和填壕民夫的后阵!丈八马槊借着战马冲刺的恐怖力量,轻易地将人体洞穿、撕裂、挑飞!沉重的铁蹄无情地践踏着倒地的躯体,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紧随其后的禁军四营精骑,则如四股狂暴的旋风,沿着羽林军撕开的缺口向两翼猛烈卷击。横刀劈砍,带起一蓬蓬血雨;长矛突刺,将慌乱的敌人串成糖葫芦。贵霜人试图组织起像样的抵抗,仓促调转的弓箭稀疏无力地射在重甲上,叮当作响,徒劳地溅起几点火星。披甲的贵霜战兵方阵尚未来得及完全展开,就被这狂飙突进的铁骑洪流冲得七零八落。
战场瞬间陷入彻底的混乱和屠杀!仆从军和民夫哭喊着四散奔逃,反而冲乱了贵霜本阵的阵脚。疏勒城头,早已精疲力竭的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援军!是晋公的援军!杀啊!”副将嘶哑的吼声带着哭腔,滚木礌石、仅存的热油金汁,不要钱般朝着城下混乱的敌军倾泻而下。
就在贵霜军阵被王泽的铁骑搅得天翻地覆之际,疏勒城摇摇欲坠的西门,在令人牙酸的巨响中,艰难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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