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终南学艺遇子戎 玄德投曹许昌行(1/2)
建安二年秋,冀州终南山层林尽染,漫山红叶如燃,霜风掠过枫林,卷起漫天碎红,如乱世中飘零的忠魂。赵云牵着疲惫的战马,沿着崎岖山道向上攀登,马蹄踏过厚厚的落叶,发出“沙沙”声响,似在诉说着旅途的艰辛。他银甲染尘,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悲愤,手中紧握那柄祖传长枪——枪身由千年柘木所制,枪柄末端刻着赵家先祖名讳,枪头下方那簇火红的红缨,是公孙晓月亲手所赠,在秋风中猎猎作响,鲜红如血,既是对佳人的思念,也是对兄长赵雄的告慰,更是复仇与变强的执念。
此行终南山,赵云并非漫无目的寻访。数月前,一封匿名信辗转送到他手中,信笺是粗糙的麻纸,字迹遒劲有力,言明“终南童渊,枪法冠绝天下,可授你绝世技艺,助你匡扶汉室”,落款虽无姓名,却提及其乃兄长赵雄的义弟,曾受赵雄临终所托,为赵云寻得一条变强之路。如今兄长葬身火海,凶手典韦仍在曹操麾下,赵云心中唯有“变强”二字,循着信中线索,日夜兼程,餐风宿露,直奔终南山而来。
行至半山腰,一阵金铁交鸣之声破空而来,时而如惊雷裂石,震得山壁落石簌簌;时而如流水潺潺,婉转灵动。赵云心中一动,加快脚步,绕过一片茂密的枫林,只见前方空地上,一位身着白衣的青年正独自练剑。剑光如练,裹挟着霜风,招式刚猛凌厉却不失灵动——劈砍时如怒涛拍岸,势不可挡,剑风扫过地面,卷起层层落叶;点刺时如繁星坠地,精准狠辣,剑尖直指丈外木桩,应声洞穿;收招时却微微凝滞,似有万千迷惘郁结于胸,难寻出口,剑刃上的寒光都透着几分沉郁。
此人正是吕子戎。自数月前在陈留错放流民、导致忠仆老陈被反贼所杀后,他一怒之下斩杀作乱流民首领,却被无尽的愧疚与迷惘包裹。他本想护人,却因一时疏忽酿成惨剧,手中长剑仿佛沾染了无辜者的鲜血,让他夜不能寐。想起义兄赵雄生前曾提及,自己有个弟弟赵云,武艺尚可却缺名师指点,便辗转千里寻到终南山,欲求童渊大师收赵云为徒。他深知童渊收徒严苛,需闯过“力破石阵”“智解迷局”“心守仁道”三关,便自请留在山中,替赵云先行闯关——石阵前,他凭蛮力与巧劲破阵,肩头被巨石擦伤,血浸衣衫仍未停歇;迷局中,面对“保一人而舍百人”的伪命题,他以“护民为本,无分多寡”的初心解开桎梏;心守仁道一关,他面对模拟的流民劫掠,放下剑盾,以理服人,更自掏干粮赈济“流民”,终获童渊认可。如今三关已过,他便在山中暂住,每日练剑自省,既磨练技艺,也试图驱散心中的阴霾。
吕子戎收剑而立,长剑归鞘的瞬间,目光恰好落在赵云身上。见他身形挺拔,英气逼人,银甲虽染尘却难掩锋芒,手中长枪古朴坚韧,红缨夺目,便知他便是赵云。他快步上前,抱拳笑道:“可是常山赵云子龙兄?”
赵云亦是心中一喜,连忙放下马缰,还礼道:“正是在下!阁下便是家兄赵雄提及的义弟吕子戎兄?多谢兄台暗中指引,更劳烦你为我闯过三关,铺路求师,赵云感激不尽!”
“子龙兄客气了。”吕子戎爽朗一笑,眼中的迷惘稍减,伸手拍了拍赵云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甲胄传来,带着几分真诚,“我与令兄义结金兰,他常赞你勇毅正直,心怀苍生,能为你引荐名师,既是对他的承诺,也是我所愿。童渊大师已应允见你,随我来吧。”
赵云心中暖意涌动,紧随吕子戎前往童渊的茅庐。茅庐依山而建,周围种满翠竹,清雅幽静,竹影婆娑间,隐约可见院中石桌石凳,桌上摆着一卷《孙子兵法》,墨迹未干,显然刚被翻阅过。屋内,童渊端坐于蒲团上,鹤发童颜,双目炯炯有神,宛如仙翁,周身透着一股隐者的沉静气场。见吕子戎带着赵云前来,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炬,在赵云身上扫过,沉声道:“你便是赵云?子戎为你闯过三关,足见其诚意,也显你品性值得托付。但我收徒,不问私情,只看心性与志向。你且回答我,习武何为?”
赵云闻言,当即跪倒在地,手中长枪拄地,枪尖插入泥土半寸,高声道:“弟子赵云,习武不为争强好胜,不为封侯拜相,只为匡扶汉室、拯救万民!如今乱世纷争,诸侯割据,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家兄因护妻坟而遭曹操麾下典韦焚山杀害,这乱世之苦,我已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弟子愿以一身武艺,护国安民,让家兄的悲剧不再重演,让天下百姓能安居乐业,不受战火侵扰!”
童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颔首道:“好!有心怀天下之念,有护民安邦之志,方配习我这身武艺。起来吧,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童渊的关门弟子。”
赵云大喜过望,连忙叩首:“弟子赵云,拜见师父!”
自此,赵云便留在终南山,跟随童渊潜心学艺。童渊的教法与众不同,不仅传授他枪法绝技,更注重心性与谋略的培养,常言“武为表,谋为里,心为根”。每日清晨,天刚破晓,赵云便在院中练习枪法,童渊亲自指点,将毕生绝学“百鸟朝凤枪”的精髓倾囊相授——枪影如群鸟盘旋,虚实难辨,时而迅猛如鹰隼扑食,直取要害;时而灵动如飞燕穿林,避实击虚;时而沉稳如孤鹤独立,守中带攻。吕子戎则在一旁静观,偶尔与赵云切磋,他的剑法虽未得童渊真传,却历经江东战乱、流民之乱的实战打磨,招式狠辣实用,更懂乱世生存之道,恰好能帮赵云弥补实战经验的不足。
“子龙,你这一枪太过刚猛,缺少变通。”一次切磋后,吕子戎指着赵云的长枪道,“乱世之中,敌人千变万化,既有吕布这般悍勇之辈,也有曹操这般狡诈之徒,只凭刚猛难成大事。你需学会刚柔并济,如流水般顺势而为,该退则退,该进则进,方能克敌制胜,更能护得身边人周全。”
赵云虚心受教,照着吕子戎的指点反复练习,将“百鸟朝凤枪”的刚猛与吕子戎剑法的灵动相融合,枪法愈发精湛,逐渐领悟到“刚柔相济”的真谛。而吕子戎也在旁观与切磋中,渐渐解开心中的结——他看着赵云为了护民而习武的执着,想起自己最初“护百姓、复汉室”的初心,想起弟弟吕莫言在江东践行的“兵为护民”之策,明白“护人”并非一味仁慈,更需明辨是非、刚柔并济,对恶者当惩,对善者当护,心中的迷惘渐渐消散,剑法也愈发沉稳凌厉,多了几分守护的温度。
午后,童渊便为赵云讲解兵法谋略,从《孙子兵法》到《吴子兵法》,从排兵布阵到攻城略地,从民心向背到外交纵横,无一不精。吕子戎虽非弟子,却也获准旁听,他心思缜密,对兵法有着天然的悟性,时常与赵云一同推演实战——一人为攻,一人为守,模拟诸侯纷争的局势。吕子戎擅长奇谋诡计,总能想出“声东击西”“诱敌深入”的破敌之策;赵云勇猛沉稳,长于正面破敌、稳固防线,两人互补长短,推演中屡有妙思,连童渊都忍不住抚须称赞:“子戎有谋,子龙有勇,你二人若能同心,日后必能成就一番大业,护佑一方生灵。”
“子龙,你祖传长枪虽坚韧,却非神兵,难以发挥‘百鸟朝凤枪’的全部威力。”一日学艺之余,吕子戎对赵云说道,“我在山中寻访时,偶遇一位樵夫,得知终南山深处有一处寒潭,潭底藏有千年玄铁,质地坚硬无比,可铸神兵。我已寻得潭水位置,明日便一同前往,取玄铁为你打造一柄趁手的长枪。”
赵云心中感动,抱拳道:“子戎兄,你为我费心至此,赵云无以为报!”
“你我皆以护民为念,何谈报答?”吕子戎摆摆手,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日你我一同征战天下,共扶汉室,护佑万民,便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何况,令兄也是我义兄,助你变强,也是为他报仇雪恨。”
次日,两人携带工具,深入终南山深处。寒潭位于一处隐蔽山谷之中,潭水冰冽刺骨,白雾缭绕,水下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吕子戎自幼熟悉水性,率先潜入水中,刺骨的潭水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咬牙坚持,在潭底摸索许久,终于在一块礁石下找到一块脸盆大小的玄铁,入手沉重,泛着幽蓝光泽,触手生寒。两人合力将玄铁抬出水面,又历经三日,寻访到一位隐居山中的铸剑大师——此人曾为童渊打造过“虎头湛金枪”,见玄铁质地非凡,又感两人忠义,便答应下来。
铸剑大师在山中搭建熔炉,以松脂为引,桑木为薪,日夜淬炼。赵云与吕子戎轮流添柴鼓风,守护在熔炉旁,日夜不歇。炉火映红了两人的脸庞,也照亮了他们眼中的坚定。历经七七四十九日,一柄通体银白、寒光四射的长枪终于铸成。枪身由千年玄铁锻造,坚硬无比,可削铁如泥;枪头锋利异常,呈龙胆状,狰狞却不失灵动,故名“龙胆亮银枪”;枪尾雕刻着祥云纹路,握感舒适,便于发力;赵云特意将公孙晓月所赠的红缨,系在枪头下方,红缨映银枪,红白相间,更添几分英气与决绝,也时刻提醒自己不忘故人之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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