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遗言与冰棺（1/2）
中继节点B-7稳定的蓝光，在浓稠的暗黄雾气中撑开一小片相对“洁净”的空间。蓝澜半跪在炎伯身旁，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掌心贴合着老者灰败的左肩。净初之焰的净化特性，与“缔造者”知识中那尚未完全成型的“熵增逆转”概念艰难结合，化作一丝丝温暖而坚韧的“修复意志”，渗入被“蚀影”侵蚀的血肉与经络之中。
那侵蚀力量阴毒无比，如同活物般抵抗、逃窜，试图向心脏和大脑蔓延。每一次驱散，都耗费蓝澜巨大的精神与力量。紫金星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将汲取来的、经过“星沙光膜”艰难过滤提纯的环境能量，转化为对抗这规则性侵蚀的“特制药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铉紧张地守在旁边，一手紧握那把维修冲击枪警戒四周，另一手则快速操作着终端。屏幕上，“灯塔”发来的加密数据包正在被解析，大量的信息流滚动而过，其中夹杂着对当前区域的实时监控片段（虽然模糊）、更加详细（但也更触目惊心）的路径风险标记，以及……对“蚀影”现象的技术分析摘要。
“找到了！”铉低呼一声，语速飞快，“‘灯塔’提供的旧档案摘要显示，‘蚀影’是‘深眠者’极度惰性意识外溢时，与其庞大能量场结合产生的‘规则污染’现象，类似于高等生命无意识的‘新陈代谢废弃物’，但具有强烈的‘同化’与‘湮灭’倾向。常规能量防御效果极差，但高纯度的‘秩序稳定场’或‘创造属性的本源能量’可以中和或驱散……蓝澜，你的力量似乎有效！”
仿佛印证他的话，炎伯肩膀上一块灰败的皮肤，终于重新泛起血色，虽然依旧干瘪萎缩，但那股阴冷的“死意”被逼退了。炎伯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吐出一口带着灰气的浊息，声音虚弱：“好……好些了，小主人……别耗力过甚……”
蓝澜也缓缓收手，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她瞥了一眼炎伯的肩膀，伤口缩小了一圈，边缘有了新生的肉芽，但中心最深处的侵蚀痕迹仍在，如同一个顽固的烙印。“暂时遏制住了，但根除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对症的方法。不能再被直接击中。”
她看向铉的终端：“‘灯塔’还说了什么？关于路径，还有观察站。”
铉将屏幕转向她，上面是更新后的深井结构图，一条更加迂回、但避开了几处明显高危标记的新路径被标亮。“‘灯塔’建议我们放弃原定直接穿行‘缓冲区’的路线，改为通过这片‘旧冷却剂输送主管道残骸区’。那里结构相对稳固，‘深眠者’的直接影响较弱，但可能存在一些因环境变异的小型生物，以及……当年事故残留的‘冷凝场’陷阱，温度极低。不过，它提供了部分陷阱的识别特征和可能的规避方法。”
“另外，”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异样，“数据包里，还有一段被高优先级标记的、残缺的音频日志片段，来自……诺顿监管者。‘灯塔’说这是它记忆库里唯一残存的、与观察站相关的直接记录，刚刚从深层缓存中恢复出来。”
“播放。”蓝澜立刻道。
铉操作了几下，一段充满杂音、断断续续，但能听出是一个疲惫、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男性声音，从终端扬声器里传出：
“……（刺啦声）……所有人撤离指令已确认……但我不能走。‘祂’的活性曲线……（剧烈杂音）……指数级攀升……约束场反馈异常……不是常规波动……有‘东西’……在从‘井’的更深处……‘回应’祂？（沉重的喘息和仪器警报声）……监测到未知信号模式……与‘起源方舟’的核心编码……有……毁灭性的相似度……（剧烈咳嗽）……这不可能……除非……我们当初找到的……根本不是‘方舟残骸’……而是……（一阵尖锐的、仿佛金属扭曲的巨响，伴随着痛苦的闷哼）……‘灯塔’……听得到吗？……启动……观察站最高隔离协议……封存……所有数据……钥匙……在我这里……绝不能让后来者……在不明真相前……惊动……更深的……”
音频到此戛然而止，只剩下沙沙的噪音。
密室内一片死寂。短短的片段，信息量却如同炸弹。
“起源方舟”？“核心编码”？“毁灭性的相似度”？“根本不是方舟残骸”？还有“更深的”——指的是比“深眠者”更深层的东西？
诺顿监管者在最后时刻，似乎察觉到了远比“深眠者”活性失控更可怕的真相——关于这个深井的起源，关于他们一族所发掘的“遗迹”本质。
“‘起源方舟’……是传说中的东西，”铉的机械义眼疯狂闪动，检索着更深层、似乎被刻意隐藏的记忆碎片，“族裔的最高机密……传说我们一族，是乘坐‘起源方舟’的碎片，漂流到这个世界并扎根的……‘深井’的核心，据说就是方舟最大的动力或储藏单元……但如果诺顿说的是真的……”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沉睡在井下的“深眠者”，很可能与“起源方舟”有着直接关联，甚至可能就是……方舟的原主人，或是其动力源衍生的恐怖存在？而诺顿提到的“更深的”，难道方舟碎片内部，还封存着别的东西？
蓝澜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这个深井的秘密，层层嵌套，远比她和炎伯最初想象的还要惊人。这已经不单单是某个远古强大生命的问题，更可能牵扯到铉族裔的起源，甚至这个世界的部分根基。
“‘灯塔’对此有什么补充说明吗？”蓝澜问。
铉查看数据流，摇了摇头：“没有。它只是标记了这段音频的恢复来源和优先级。它似乎在等待……我们到达观察站，拿到更完整的数据后，再进行交互。”
“‘灯塔’的目的性越来越强了。”炎伯靠在节点柜上，虚弱但清晰地说，“它在引导我们，利用我们，去获取它自己无法触及的信息。我们得小心，不能完全被它当枪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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