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非典型大明士大夫生存实录 > 第297章 下马作威

第297章 下马作威(2/2)

目录

“那三艘大船是谁的?青裳想做甚?”

那头目左右瞅瞅,小声说了,无非是船帮为了抢码头争地盘,互相残杀那套江湖把戏。

张昊无语之极,这些所谓的船帮、车行、鱼社,其实就是被繁重的劳动、微薄的报酬、同行之间的就业竞争等矛盾,促生出来的前工业时代劳工组织,都是我大明最底层的苦哈哈。

那个伺候青裳的丫头子跑来,仰着小脸说:

“老爷,我家小姐请你过去。”

张昊正要找这个妖女算账呢,阴着脸跟那个小丫头去酒楼。

上楼进屋,哟、几天不见,死丫头的脸蛋好像圆润不少,红扑扑的,吃胖了。

“公告你是没看到、还是看不懂?那些船帮不加入公司就没有活计,你霸占码头,难道不让他们活了?缉私局下一步要扫黑除恶,暴力抢夺码头就要去宁古塔劳改,无论是谁!”

青裳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水道,看也不看他一眼,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这般无礼,嗯,我身上有伤,她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一边盯着船上的情况,一边支棱着耳朵,扫黑?劳改?宁古塔?她听得一头雾水,这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公告我看了,江湖的事你不懂,若是靠官府解决,只会让人耻笑,不把这些地头蛇打趴下,往后休想过安生日子。”

张昊发现这女人真的像个小孩,笑道:

“那你为何还要指派水警帮忙?我读书多,不骗你,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青裳懒得和他掰扯,窗外水面上,那几艘大船被牵引到岸边,缉私局的人马已经登船,正在抓人,她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淮安的大码头已经被她拿下五个,剩余的一个也跑不了!

张昊去果盘里拈个瓜子丢嘴里,瞥见她唇角的笑容,问道:

“伤势如何?”

“嗯······”

青裳觉得脸上发烧,肚子也有点饿,看一眼太阳,扶着桌子慢慢起身,小蝶赶忙去搀扶。

“你忙吧,我回了。”

码头水路一时间难以疏通,参与殴斗的人被绳索捆绑着押上堤坝,还有人血淋淋被抬着下船,扔在地上不管不顾,任其呻吟惨嚎。

张昊过去瞅瞅收缴的一堆器械,匕首、棍棒、钩叉、挠索、刀片子,很黑很暴力。

“找郎中给他们看伤!”

“报~!”

一个缉私水警从快船上跳下来,跑上堤坝石阶,大叫道:

“王局,船上都是盐!”

那个分局头目不禁喜色上脸,急道:

“可有盐票?!”

“啥票也没有,清河帮的皮烂心带人押船,一个管事的自称金家掌柜,说盐是从惠泽、庙湾几个批验所官仓拉来的,分明是扯谎!”

“把人带来!”

天降大功,那个分局头目难抑激动,转身抱拳说:

“老爷,北关码头一直被金家船帮霸占,这批私盐铁定与金家有关!”

“先扣下,赶紧疏通水道!”

张昊看一眼困在远处河面上那艘官船,下来堤坝,去路边茶棚下静候。

大明律例,贩卖私盐二千斤以上者充军,上万斤砍头,实际上,无论官贵贫民,都在贩私,尤其水网密布的两淮,走私极其猖獗。

缉私局更名公安局后,几乎不查私盐,因为票盐制推行,盐价大降,邻境食盐不可能来两淮,相反,淮盐会疯狂冲击其它行盐区。

这个势头是他乐于见到的,但是有个大前提,要购买盐业合作社的官盐,照章纳税,若购买黑作坊的漏税私盐,那就要严厉打击。

中午的秋阳甚烈,百姓喜吃瓜、爱热闹,里三层外三层,把河边码头堵得严严实实。

“闪开、都闪开!”

呵斥声忽起,瓜众分开一条道路,只见一乘小轿从街市上过来,豪奴扈从成群结队,轿帘掀处,里面赫然坐个大腹便便的胖子,周边的人群中钻出几个青皮,急急上前禀报情况。

“废物!”

那胖子发现自家人被捆绑着跪在地上,个个凄惨无比,早已怒色上脸,喝骂一声,出轿径直过去质问:

“王局长,你让人截的船?!”

那个缉私分局头目蹲在伤者身边,观看郎中缝补伤口,闻声起身抱拳说:

“金员外,你家盐船税票盐票全无,又撞毁民船,这不是逼着我拦下嘛?”

“呵呵呵······”

金员外摸出烟卷点燃,笑道:

“知道这是谁的盐么?”

“谁的?”

金员外突然拉下脸,一字一顿道:

“锦衣卫!”

王局长面容一僵,冷汗下来,腰杆子都塌了。

“金员外是吧,谁特么告诉你锦衣卫买盐不交国课的?这里难道不是我大明天下?”

张昊打量那个趾高气昂的胖员外,施施然而来,问王局长:

“带头行凶的查清楚没?”

“回老爷,查清了,贼首是清江船帮皮玉成,绰号皮烂心。”

张昊嗯了一声,望着河面上那艘缓缓靠近的官船,拽文道:

“律有明文,聚众十人以上,撑船挂旗,擅用兵器,拒敌官兵,杀伤三命者,斩。

现已查明事实,盐徒头目皮玉成不曾杀伤人命,比照强盗已行得财律,枭首示众。

其余盐徒,比照聚众打夺伤人律,即日发往海州港,押送宁古塔边卫充军,行刑。”

王局长腰杆子挺得笔直,看一眼面无人色、筛糠似的金员外,按刀转身,扫视周遭鸦鹊无声的百姓,大喝:

“盐枭皮玉成聚众偷运私盐,光天化日持械行凶,拒捕伤人,督宪老爷令,斩立决!”

嗷嗷号泣告饶声中,一个膀大腰圆的缉私水警充当刽子手,赤着上身,接过酒碗,仰头咣咣咣抽嘴里,留了一口含着,噗地一声,喷在手中的钢刀上。

“呔!”

钢刀划过午时的秋阳,耀人眼花。

刀起刀落,一颗首级咕噜噜滚落在地。

鲜血冲天而起,如同下了一篷血雨!

缓缓靠岸的官船甲板上,站了十多个官员,看到眼前这骇人一幕,无不悚然变色。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