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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身在局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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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一脚踹在瘦汉腿上。

“咣咚!”

“哎呀!”

嫌河窄狼狈的摔倒在地,爬到张昊面前猛叩头,泪汪汪道:

“小民有罪,任凭老爷处置。”

这厮獐头鼠目,眼泪说来就来,显然也是个演技派,张昊系上袍带,入座道:

“你把当晚被人偷袭的情况说一下,越仔细越好。”

嫌河窄一五一十说了,末了补充道:

“今儿下午大哥找我问话,我这才回过味儿,那些人上岛围杀我们,口口声声说是奉孟化鲸之命,根本没必要嘛,小的怀疑,此番之所以能捡条命,也是那些贼人故意放水!”

张昊寻思片刻,问道:

“孟化鲸在这边很有名气么?”

宋绳武道:

“他是开妓院的大财主、大窝主,道上混的,不管贩人还是销赃,都要巴结他。”

“没人知道他是教匪?”

宋绳武吓得跪下辩解:

“这个真不知道,老爷,苦哈哈们住不起歇店客栈,只能抱团取暖,捐钱搭建草棚,平日有罗教善众照料,这些人多是残疾之辈,水手们冬日回空南下,即在庵堂食宿,不用出房米钱,万一出事、生病,庵堂也会帮着料理。”

张昊知道这回事,罗妖女给他说过,罗教之所以蔓延壮大,便得益于这种底层互助组织。

漕丁每年北上南下,历经千辛万苦,随时有丧命之虞,庵堂成为这些人生可托足、死可归宿之地,罗教的百万教众,由此而来。

所以说,河海之争也好、三通大业也罢,归根结底是民生,也就是为劳苦大众谋福利,给他们兜底,否则一切口号都是糊弄鬼。

“邵伯帮楚云飞在河下码头开公司,你们先去公司做事,兄弟家小都可以带上。”

宋绳武明白自己自由了,咚咚咚叩头不迭,带着嫌河窄千恩万谢告退。

张昊睡意全无,枯坐许久,摆开文房四宝,提笔开写奏书,给朱道长汇报工作。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淮安漕运公署,寅宾馆东客院上房,槛菊吐蕊,花开正艳。

“啪嗒。”

滕太监听完郑虎臣汇报,打着火机,点上一支满庭芳说:

“打开。”

跪地的郑虎臣起身把匣子打开,那名捧匣的番子近前,滕太监看一眼匣中孟化鲸的狰狞首级,吐口浓烟,那番子随即合上匣子退下。

“确定是孟化鲸?”

“属下确定!”

“可有疑点?”

郑虎臣弯腰沉吟片刻。

“有,案子破的太快太顺利,杀死孟化鲸之人是谁,至今毫无头绪,此獠很可能死于教匪内讧,官兵追捕甚疾,因此来不及取走沉银。”

“多事之秋啊。”

滕祥窝进太师椅里,望着外面的天空长叹。

他的心情坏透了,阮无咎父子均已招认,可这些口供对他来说,几乎毫无用处,特么都是常盈仓那些龌龊事,能把他气炸。

阮家祖孙在仓廒干了几十年,牵涉上百个官员,他不敢、也不想跳进这潭浑水,办案钦差很可能就要到了,此地不宜久留!

“咱家觉着,得去徐州催催那些河官,漕船再不南返,明年就要出大事啊。”

郑虎臣征询上司意见:

“阮无咎等人的供状不宜交给旁人,张昊很快就回来了,不再等等?”

滕太监眯着老眼摇头。

“给姓江那小子就行,漕运要紧,收拾行李吧。”

梧桐昨夜西风急,鸿雁长飞无留意。

漕运部院门前的广场上,东西辕门内,各自矗立一根八角形底座、十丈高的朱红大旗杆,旗杆三分之二处,是一个可以站人的旗斗,足以俯瞰全城,顶端横杆上的绣字彩旗猎猎飘扬。

“吱吱呀呀。”

一乘小轿在漕运衙门外落下,智破皇杠大劫案的张神探钻出轿子,捶了捶老腰。

江长生从衙门里出来,摸出碎银给雇来的轿夫,跟着上来台阶说:

“老爷,阎家河运公司背后不是陈参将,平江伯后代如今有三支,开公司这一支是落户在淮阴驿的陈家人。”

“下关渡口那个淮阴驿?”

小江嗯了一声。

“滕太监昨下午走了,郑千户把案卷交给我,说是要去徐州。”

张昊暗笑,阮无咎是他特意给死太监留的菜,烧仓案震动朝野,估计上面督办人员要到了,死太监不愿卷进去,脚底抹油,溜之乎也。

“钥匙给我。”

江长生把签押大院的钥匙递过去。

“老爷,还有一件事,定海总兵府派人护送一个叫柳如烟的女子去扬州,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好像在扬州盐院住了几天,祝小鸾把她送了过来,说是周淮安的相好。”

既然是周淮安相好,送这边干嘛,王宝琴几个意思?张昊一副见鬼的表情,打理公务的心情也没了,钥匙甩给江长生,匆匆去后宅。

转影壁,穿院去东过道,就见一个身着素色衫裙的娇俏女子侧影,小簪钗摇晃着,袅袅婷婷转廊进了上房,这位就是周淮安的相好?

貌似很漂亮呀,尤其是走路时候,腰身扭动的姿态,犹如弱风拂柳,特别吸引眼球,这其实是小脚步态,周淮安这厮还有这种嗜好?

堂屋里在打牌,听着煞是热闹,张昊上来走廊,还没到门口,突然惊得雅蠛呆住。

他分明听到一个女子在叫:

“影怜妹妹。”

接着就听到那个女子在自责:

“哎呀,真是该打,我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呢,以前喊惯了,一时难改,好妹妹,别生我气了,妈妈、小鸾,快来尝尝我炒的南瓜子。”

影怜是我的枕边人?!

赵师侠被害一案的重要线索从天而降,张昊瞬间陷入震惊懵逼宕机等各种复杂的情绪之中。

影怜是我的枕边人!?

一出生就被寄予厚望,两岁开始谨言慎行,三岁已经老成持重,四岁立志为人民服务,这辈子终于官居一品滴张童鞋,激灵灵打个寒颤。

冷风来得无声,爱情散得无踪,我爱的人伤我最深,再厉害的乐师,也弹不出他此刻的悲伤,殇情葬爱,累觉不爱,这个秋天格外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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