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秘密的守护（2/2）

韩烨添炭的手停住了。炉火烧得正旺，火星溅到他的袖口，他却浑然不觉。伪灵根……谷洪前辈说，这定是假象。可假象之下藏着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从乱坟岗那夜后，掌心残留的灼热感就没真正消失过，像是有颗小太阳埋在皮肉下，时时提醒着他那场奇遇不是幻梦。

那截断骨被他埋在乱坟岗深处，上面压着块无字铁碑。每天清晨去铁匠铺的路上，他都会绕路从岗边经过，远远看一眼那片隆起的新土。风吹过坟头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谷洪前辈温和的叹息，也像无声的催促。

《九转玄功》已经能引动小腹处的热流，虽然微弱，却让他力气见长——前几日帮张大户抬石磨，他一个人竟能扛起半扇，惊得张大户直喊“后生可畏”。《天工造物录》里的灵文依旧晦涩，但刻到第三十七遍时，那道“锋”字灵文终于让柴刀的刀刃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白光，虽然转瞬即逝，却足以让他心跳加速。

这些变化，他谁也不能说。吴铁匠待他如亲儿子，可若是知道他藏着修仙功法，难保不会恐慌；林黎心思细，定会追问到底，他不想让妹妹担惊受怕；至于村里其他人，若是得知一个伪灵根的少年竟藏着仙界传承，恐怕只会引来觊觎和祸端。

谷洪前辈消散前的眼神，他记得清清楚楚。那里面有惋惜，有期待，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莫要辜负这身潜力”，这话不是嘱托，更像是一道枷锁，将他牢牢锁在这条隐秘的路上。

“昊子，”韩烨转过身，脸上已经带上了平日里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吴昊的头发，“想啥呢？灵根那事儿，我早忘了。你看，我现在打铁不是挺好的？等再过两年，我攒够了钱，就跟吴伯学打兵器，到时候给你打一把最锋利的匕首，比镇上铁匠铺的还好。”

吴昊被他揉得晃了晃脑袋，鼻尖忽然有点酸。他知道韩烨在哄他，就像小时候他被狗追哭了，韩烨总会把最后一块麦饼塞给他，说自己不饿。可他没再戳破，只是抓起桌上的马蹄铁，嘟囔道：“谁稀罕匕首，我要学打弓箭，跟王猎户一样，一箭射穿老虎的眼睛。”

“好，”韩烨笑着应道，重新拿起铁锤，“等你学好了，咱哥俩就去后山打猎，猎一头比王猎户那只还大的老虎。”

炉火依旧噼啪作响，铁锤落下的声音重又响起，比刚才更沉稳，也更坚定。韩烨低头看着铁砧上的柴刀，刀背那几道歪扭的灵纹在火光下若隐若现。他知道，从乱坟岗那晚开始，他的人生就分成了两半——一半是铁匠铺的烟火气，一半是无人知晓的修行路。

这秘密，他要守多久？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也不知道。但他握着铁锤的手很稳，就像握着自己的命运。无论将来遇到什么，他都得走下去，为了谷洪前辈的嘱托，为了自己不甘平凡的心，更为了守护身边这些需要他的人。

夕阳透过铁匠铺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韩烨抡起锤子，最后一击落下，柴刀的刃口在余晖中闪过一道冷光，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