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倭国珍宝(1/2)
咸丰八年腊月,金陵东王府。
密室内,八盏LED灯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三张宽大的紫檀木条案并排陈列,上面铺着明黄色的绸缎。而在绸缎之上——珠光宝气,瑞彩千条。
左宗棠站在条案前,手指轻轻抚过一尊半人高的金佛。佛像面容慈和,双目微阖,纯金的表面在灯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底座上錾刻的梵文显示,这尊佛像铸造于日本飞鸟时代,曾供奉在法隆寺金堂超过八百年。
“东王,这是从京都御所正殿移来的‘大日如来坐像’。”他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据投降的公卿交代,此像是圣德太子生前亲自监造,用金三百二十斤。”
林阳的目光从金佛上移开,落在旁边一列打开的锦盒中。
第一个锦盒里,十二面青铜镜呈扇形排列。最大的那面直径约一尺,镜背铸有复杂的海兽葡萄纹,镜钮处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深海珍珠。镜面虽然历经千年,依然光可鉴人,隐约能照出人影。
“这是从伊势神宫正殿取出的‘八咫镜’仿品。”
苏雨晴轻声解释,
“真品据说早已遗失,但即便是这面仿品,也是奈良时代皇室工匠的杰作。”
林阳点点头,走到第二个条案前。
这里陈列的全是书画。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幅长达三米的绢本手卷,淡青色的绢底上,用金银泥绘着四季山水。重峦叠嶂处贴有金箔,溪流湖泊处洒着银粉,树木用深浅不同的绿宝石粉堆砌而成。
“《四季山水图》,相传是日本画圣雪舟晚年为后土御门天皇所作。”
左宗棠小心翼翼地展开画卷一角,
“用的是唐代传来的‘金碧山水’技法,但加入了和风元素。您看这樱花——”他的手指轻点画面,“每一片花瓣都是用碎珊瑚和珍珠母磨粉绘制。”
林阳俯身细看。在琉璃灯光下,那些樱花真的泛着淡淡的珠光,仿佛随时会从绢上飘落。
第三个条案上,则是各式各样的礼器。
一柄玉如意通体翠绿,柄首雕成凤凰衔珠的造型,凤眼处嵌着两颗红宝石。根据旁边放置的木牌记载,这是日本南北朝时期,南朝后醍醐天皇赐给忠臣楠木正成的信物。
一套十二件的青瓷茶具,釉色如雨后晴空,器型优雅流畅。底部有“龙泉”二字款识,是明代永乐年间景德镇御窑专为室町幕府将军足利义满烧制的贡品。
最不起眼的是一个黑漆木盒,打开后里面铺着紫色丝绒,丝绒上静静躺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玉璧。玉璧呈深绿色,表面有天然的云雾状纹理,中央圆孔边缘磨损得十分光滑。
“这是‘草薙玉’。”
苏雨晴惊叹,
“日本三神器之一,据说是天照大神赐予日本皇室的宝物。投降的公卿说,历代天皇即位时,都要手持此玉举行仪式。”
林阳伸手拿起玉璧。入手温润,比他想象得要重。玉璧中心那个圆孔光滑异常,显然经过无数代人的摩挲。
“其他两件神器呢?”
他问。
“八咫镜我们已经有了仿品。”
左宗棠回答,
“天丛云剑……”
他顿了顿,
“根据岩仓具视交代,真正的天丛云剑在源平合战时遗失,现在热田神宫供奉的也是后世仿造。不过——”
他走到密室角落,打开一个特制的铁箱。
箱子里铺着厚厚的绒布,上面横放着一柄长剑。剑鞘是朴素的黑色鲛鱼皮,没有任何装饰。但当左宗棠握住剑柄,缓缓拔剑时——
密室内仿佛亮起一道寒光。
剑身并非笔直,而是带着优美的弧度。刃口处隐约可见波浪状的纹理,那是千锤百炼形成的“地肌”。靠近剑柄的部位,用金银丝嵌出两个古朴的汉字:正宗。
“这是镰仓时代名刀匠冈崎正宗的作品。”
左宗棠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柄沉睡数百年的利刃,
“德川家康生前最爱的佩刀之一,后来赐予尾张德川家。这次从名古屋城天守阁缴获。”
林阳接过长剑。剑柄上缠绕的丝线已经泛黄,但握在手中依然十分称手。他随手一挥,剑锋破空发出轻微的“嘶”声。
“好剑。”
他赞叹道,将剑归鞘,
“但这些都是小头。”
他转身,指向密室最深处那扇紧闭的包铜大门。
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个更加宽敞的空间,但陈设极为简单——只有十几个巨大的橡木箱整齐排列。箱子都没有上锁,箱盖虚掩着。
林阳走到第一个箱子前,掀开箱盖。
金光。
纯粹、浓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金光。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金锭。每一块都有巴掌大小,上面打着不同的印记:有的印着菊花纹,那是皇室御用;有的印着五三桐纹,那是幕府铸造;还有的印着各藩家纹。
林阳拿起一块金锭。入手沉重,正面錾刻着“天正大判”四字,背面是丰臣家的五七桐纹。
“这是丰臣秀吉统一日本后铸造的大判金。”
左宗棠在一旁解释,
“一枚重约一两八钱,含金量九成以上。这个箱子里有三千枚。”
第二个箱子打开,是银锭。但不是普通的银元宝,而是铸成小船形状的“丁银”,每艘“银船”重约五两,表面氧化成深沉的黑色。
“这些是石见银山出产的丁银,江户时代主要流通货币。”
苏雨晴说,
“一箱五百两,这里总共二十箱。”
第三个箱子里则是各式各样的珠宝。
有未经雕琢的天然珍珠,最大的有鹌鹑蛋大小,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虹彩。有成套的头面首饰:黄金打造的钗、簪、步摇,上面镶嵌着珊瑚、玛瑙、青金石。有翡翠雕成的摆件:白菜、螃蟹、蟾蜍,每一件都栩栩如生。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单独的紫檀匣子。打开后,里面铺着明黄绸缎,绸缎上躺着一顶冠冕。
冠冕通体用纯金打造,做成唐风样式。正面中央镶嵌着一颗鸡蛋大小的红宝石,周围环绕着十二颗稍小的蓝宝石,组成日月星辰的图案。冠檐下垂着十二串珍珠璎珞,每串九颗,颗颗浑圆。
“这是日本天皇即位时戴的‘立缨冠’。”
左宗棠的声音带着感慨,
“据说是仿照唐代天子冕旒制成,但规模简化。上一次使用,还是孝明天皇登基时。”
林阳凝视着这顶冠冕。红宝石在灯光下如同凝固的鲜血,蓝宝石则像深邃的夜空。珍珠璎珞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合上匣子。
“清点得如何了?”
他问。
左宗棠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开念道:
“黄金总计八万六千四百两,其中大判金三万两,小判金五万六千四百两。”
“白银总计一百二十万两,包括丁银、豆板银、碎银等各种形制。”
“珠宝玉器共三千二百件,其中珍珠八百颗,宝石一千四百颗,玉器五百件,金银首饰五百件。”
“佛造像四十七尊,最大者金佛高五尺,重三百二十斤;最小者玉观音高三十,为唐代传入日本的杨贵妃旧物。”
“书画典籍两千卷,包括唐抄本《论语》、宋刻本《太平御览》、雪舟真迹三幅、狩野派屏风十二扇。”
“礼器兵器四百件,其中名刀六十三柄,铠甲二十七领,茶具十二套,香炉四十九只。”
他合上册子,补充道:
“这只是从京都御所、二条城、名古屋城、大阪城等主要据点收缴的。各地藩库、寺庙、豪商家的财物,还在清点中。”
密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琉璃灯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许久,林阳开口:
“装箱吧。”
“东王?”
左宗棠微微一怔。
“我说,把这些都装箱。”
林阳重复道,
“用最好的木料,内衬绸缎,外裹油布。特别是那些书画,要做防潮处理。”
“您是要……运回金陵?”
“不。”
林阳转身,目光扫过满室珍宝,
“运去它们该去的地方。”
他没有解释,但左宗棠和苏雨晴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
三日后,午夜。
金陵城东,一处新修建的仓库区。
这片区域戒备森严,外围是太平军最精锐的御林军站岗,内圈则是黑鸦小队巡逻。明哨暗哨交错,几乎每十步就有一个岗亭。
仓库区中央最大的那间库房,此刻灯火通明。
三百口大小不一的木箱整齐排列在库房中央。小的只有尺许见方,大的需要八个壮汉才能抬动。所有箱子都用黄铜包角,箱体上贴着封条,封条上盖着东王府的朱红大印。
林阳站在库房门口,最后检查了一遍清单。
“都齐了?”
“回殿下,全部在此。”
左宗棠躬身道,
“按照您的吩咐,黄金八万六千四百两分装四十箱,白银一百二十万两分装二百箱,珠宝玉器分装三十箱,佛造像分装十箱,书画典籍分装十五箱,礼器兵器分装五箱。总计三百箱。”
林阳点点头,对守卫在库房内的黑鸦小队下令:
“所有人退出库房,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入内。”
“是!”
士兵们鱼贯而出,沉重的库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最后离开的陈小花回头看了一眼——东王独自站在那三百口箱子前的身影,在巨大的库房里显得格外孤独。
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带上门。
门闩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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