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齐头并进(2/2)
郑州守军崩溃的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当第一辆工程坦克用撞锤轰开西城门时,城内已经乱作一团。河南巡抚英桂站在巡抚衙门的望楼上,看着如潮水般涌入的太平军,面如死灰。
“抚台,从北门走吧!还有机会渡过黄河!”
幕僚拽着他的衣袖哀求。
英桂惨笑着摇头:
“走?能走到哪里去?开封失陷,洛阳必不能守,陕甘路途遥远……本官身为河南巡抚,守土有责,今日城破,唯死而已。”
他整了整官服,缓缓走下望楼。半个时辰后,巡抚衙门燃起冲天大火。当太平军士兵冲进去时,只找到一具端坐在太师椅上的焦尸,手中还紧握着巡抚大印。
郑州之战,两万清军除三千余人趁乱北逃外,其余非死即降。太平军缴获完好火炮四十七门,粮食五万石,以及尚未焚毁的军械库一座。
韦昌辉进城时已是傍晚。他策马行过还在冒烟的街道,看着士兵们押解俘虏、清理尸体、张贴安民告示。偶尔有百姓从门缝中窥视,眼中满是惊恐。
“传令:不得扰民,违令者斩。开仓放粮,每户可领三斗。”
韦昌辉对李复猷吩咐道,
“另外,将英桂的尸身收敛,以二品大员之礼葬之。”
“北王,这……”
李复猷有些不解。
“他是忠臣,只是忠错了对象。”
韦昌辉望着远处仍在燃烧的衙门,
“厚葬他,让天下人知道,我太平军敬重忠义,与清妖不同。”
处理完郑州事务,已是深夜。但韦昌辉没有停留,次日拂晓,西路军主力继续西进。这一次,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郑州失陷的消息如野火般传开,沿途州县要么开城投降,要么官员弃城而逃。
四日后,太平军兵临洛阳城下。
这座十三朝古都的城墙在秋日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护城河水面映照着城头的旌旗。但仔细看去,那些旗帜杂乱无章,守军的身影稀稀拉拉——从徐州败退至此的淮军残部早已士气全无,本地团勇更是战意缺缺。
韦昌辉没有立即攻城。他命令部队在城东十里扎营,然后派出一队使者,带着他的亲笔信前往洛阳劝降。
信的内容很简单:
“降者免死,抵抗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这不是虚言恫吓。太平军有这实力——洛阳守军站在城头,就能看见远处原野上那一排排钢铁巨兽,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还有那些从未见过的、不用马匹牵引就能自行奔跑的铁车,以及车上黑洞洞的炮口。
劝降使者出发两个时辰后,洛阳东门缓缓打开。一队官员缟素出城,为首的是洛阳知府和守将,手中捧着官印和兵符。
韦昌辉在大营中接见了他们。当那枚沉甸甸的洛阳知府大印放在案上时,他知道,河南已经平定了。
“传令全军,洛阳城内休整三日。”
韦昌辉下达了命令,但随即又补充道,
“留下第一装甲师,在城外保持战备。侦察部队前出至渑池、陕州,监视山西方向清军动向。”
“北王是担心山西清军南下?”
李复猷问。
“陕甘总督乐斌手中还有五万绿营,不可不防。”
韦昌辉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潼关,
“但更重要的是这里——潼关天险,一夫当关。我们要赶在清军反应过来之前,夺取潼关,锁死陕甘清军东出的通道。”
“那北京……”
“北京跑不了。”
韦昌辉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翼王已破亳州,英王也该拿下济南了。三路合围之势已成,清廷现在就是瓮中之鳖。但我们西路军要确保这只鳖不会从西边打破瓮逃出去。”
就在这时,无线电通讯员匆匆进来:
“北王,翼王急电!”
韦昌辉接过电文,石达开发来的消息让他眉头一展:
“归德已下,南北通道断绝。山东捷报亦至,陈玉成三日前取济南,山东全境底定。吾兄速定洛阳,即东进与我合兵。僧格林沁残部逃往保定,正是歼灭良机。会猎燕京,当在今冬!”
“回电翼王:洛阳已克,正分兵取潼关。旬日之内,必亲率主力东进,与兄会师保定。”
韦昌辉口述完回电,转身对李复猷道,
“传令:明日拂晓,第二装甲师南下汝州,做出进攻南阳姿态,牵制湖北清军。我亲率第一装甲师和摩托化步兵,五日之内,必须拿下潼关!”
“得令!”
军令如山。次日,太平军西路军一分为二,如两把利剑刺向不同方向。而此时的北京城内,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紫禁城,养心殿。
咸丰皇帝脸色苍白地坐在龙椅上,手中的战报不住颤抖。殿下跪着一群军机大臣,个个面如土色。
“郑州丢了,洛阳丢了,亳州丢了,济南也丢了……”
咸丰的声音嘶哑,
“短短一月,中原尽失。你们告诉朕,这仗还怎么打?”
“皇上息怒。”
恭亲王奕欣叩首道,
“僧格林沁亲王已退守保定,正在收拢残部。直隶尚有八旗劲旅十万,天津大沽炮台坚固,洋人也答应再次提供新式枪炮……”
“十万?十万顶什么用!”
咸丰猛地将战报摔在地上,
“韦昌辉、石达开、陈玉成,这三个逆贼的兵力加起来不过二十万,却能横扫中原!他们的铁甲车、连珠铳,我们的将士拿什么抵挡?”
殿内一片死寂。确实,这一个月来的战报读起来如同噩梦:
开封城墙被“铁甲怪车”直接撞破,亳州僧格林沁最精锐的蒙古骑兵在“连珠妖铳”下成片倒下,济南守军未战先溃……
“皇上,”
老臣祁寯藻颤巍巍开口,
“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守住黄河天险。可命山西、陕甘兵马东出,与保定僧王合兵,在黄河以北构筑防线。同时……同时可考虑与长毛议和。”
“议和?”
咸丰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但随即黯淡下去。他何尝不知道,这恐怕是唯一的选择了。可是,祖宗江山,难道就要在自己手中断送?
“报——八百里加急!”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浑身尘土的驿卒几乎是爬着进了大殿,手中高举着一个沾满血污的塘报盒子。
“潼关……潼关失守!陕甘总督乐斌大人战死!”
“什么?!”
咸丰猛地站起,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潼关失守,意味着最后一道屏障被打破。太平军可以从山西直插京师背后,与石达开、陈玉成形成真正的合围。
“皇上!皇上保重龙体啊!”
太监们慌忙上前搀扶。
“传旨……”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中满是绝望,
“命僧格林沁死守保定,命各省勤王兵马火速入京。还有……让总理衙门去和洋人谈,他们要什么条件,只要肯出兵助剿,朕……朕都可以答应。”
“嗻!”
旨意传出,但殿内每个人都明白,这恐怕已经太迟了。